就在二人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林白芷心头一慌，仓促偏过头去。柔软的侧脸堪堪擦过他利落的下颌。
慕九渊落空的唇，轻轻覆在了她纤细白皙的侧颈。
极轻的一吻，带着唇齿间残留的橘子甜香，温柔得猝不及防。
林白芷浑身骤然一僵，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颤哼，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瑟缩。
慕九渊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战栗，并未再步步紧逼、执意索吻。他只是微微低头，将侧脸埋入她馨香细腻的颈窝，静静贪恋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她肌肤，嗓音低沉绵软，裹着难以掩饰的脆弱与怅然。
“昨日崖底，本王好像……做了一场梦。”
崖底二字一出，林白芷瞬间心神一凛，彻底清醒过来。
她急忙抬手，轻轻撑住他胸膛，稍稍挣脱他缱绻的怀抱，语速急促：“殿下，先别想那梦里的事儿，正事要紧。不知荣国公的人可有查到天睿与西西的下落？我在你这里耽搁太久，还得过去看看情况，尽早将二人救出险境。”
眼下上官西林、林天睿依旧困于深山，还等着她暗中引导救援，不能再耽搁下去。
慕九渊心底轻轻一叹。
他贪恋此刻温存，可心底也清楚，当下危机未平，暗流涌动，的确不是沉溺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虽万般不舍，却也依言微微松了力道，温柔安抚：“别急，你腿脚受伤，不宜奔波。本王先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待人回报再做打算。”
话音落，他抬眸朝帐外沉声吩咐：“玄六，速去荣国公处问清搜救进度，即刻回禀。”
“是，属下遵命！”
帐外应声落下，周遭再度归于静谧。
慕九渊小心翼翼将林白芷揽入怀中，换了个更为稳妥轻柔的姿势，让她安稳枕在自己臂弯，眉眼间翻涌着浓重的自责。
“芷儿，昨日让你深陷绝境，历经凶险，是本王思虑不周保护不力。皆是本王的错。”
林白芷抬眸望他。
一向清冷孤傲的男人，此刻俊美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一缕柔顺墨发垂落胸前，添了几分柔和落寞。她抬手轻轻抚过那缕碎发，轻声宽慰：“王爷无需自责。昨日你自身难保，九死一生，脱困后却不顾一切来寻我，甚至傻傻的纵身跃下悬崖。”
她眼底带着几分嗔怪的认真：“这样的傻事，往后不许再做。”
想起昨日崖底生死一线的绝境，慕九渊心中依旧后怕。手臂微收，将怀中之人紧紧锢住，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与惶恐。
“芷儿，那一刻，本王是真的怕……怕就此永远失去你。”
林白芷佯装恼怒地瞪他一眼，语气却满是软意：“再怕也不能肆意妄为，不顾及自己的性命，记住没有？”
慕九渊低低勾唇，眼底阴霾尽数散去，暖意融融。他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柔软的唇角，温顺应下：“好，都听你的，本王记住了。”
温存稍歇，他眸光微闪，终是压不住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试探开口：
“只是……芷儿，能否告知本王，昨日山林间，几次救本王与危险中的，那凭空出现的奇异飞行之物，是不是……一直是你在暗中操控？”
一句话落，整座营帐瞬间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林白芷心口微微一顿，默然垂落眼眸。
她心知，这一刻，终究是来了，慕九渊终于提起这事儿。
她身上藏着太多颠覆这个世间认知的秘密。为了自保，她不敢轻易泄露。
可昨日谷底生死与共，慕九渊对他情深意重，真情相护，那份赤诚真心，让她坚固的心防悄然松动。
或许，是时候卸下层层防备，试着将一切，慢慢说与他听。
她抬眸轻眨眼眸，迎上他眼底沉沉的探寻，轻声反问：“王爷心中，怎就认定那东西是我的？”
慕九渊抬手，轻轻握住她无意识拨弄发丝的小手。他低头，温柔吻过她纤细微凉的指节，眸光真挚，语气笃定：“在那种时候，危机四伏，只有你才能不顾一切拼力救本王。”
林白芷心头轻轻一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低声追问：“王爷就不觉得，我能操控那样的东西，太过诡异？就不认为，我是个来路不明的妖魔鬼怪？”
慕九渊并未即刻作答，深邃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她的眉眼，一瞬不瞬。
他自然想过其中蹊跷，却从未将她看作是妖魔鬼怪。
良久，他方才郑重开口，嗓音温柔却字字千斤：“本王只觉不可思议，却从未想过将你视为妖邪。纵使你真的是鬼怪异类，本王也不在意。”
他掌心收紧，牢牢锢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真挚。
“本王说过，无论你是谁、来自何处，只要你是本王的芷儿，便够了。别推开本王，别离开本王，其他的本王都不在意。”
“本王唯一怕的，是你离开本王，弃我而去。”
话音落下，他似是唯恐怀中之人转瞬消散，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芷儿，你若有什么秘密，不愿与本王说，本王不会逼你也不会怪你。本王知道你定是有你的想法有你的苦衷，说与不说这是你的自由。”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声线温柔缱绻，满是尊重与宠溺： “本王尊重你的选择，不会逼迫你，也不会怪你， 本王只希望你岁月安好，能好好地留在本王身边。”
林白芷抬眸，定定凝望着眼前之人。
他一番赤诚剖白，坦坦荡荡，彻底击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与顾忌。
她深吸一口气，心底已打定主意。
是时候了。
她在他怀中微微坐直身子，褪去所有闪躲与试探，眸光坦然，缓缓开口：“王爷，那飞行器……的确是我操控的。”
她语速极缓，每一字都清晰落地。
言罢，她静静抬眸，凝着他的神色，悄然做好了他震惊、疏离、心生忌惮的所有准备。
可预想中的错愕与凝重全然未见。
慕九渊眼底波澜不惊，仿佛她道出的并非惊世隐秘，只是一句寻常闲话。
他轻轻摊开她的掌心，温柔覆上自己微凉的脸颊，深邃眸光沉沉落于她的脸上，一瞬不瞬，静静等候。
她不说下去，他便不继续问。
于他而言，所有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无关紧要，只要怀中的她真实还在。
林白芷心头狠狠一震，鼻尖骤然一酸，积压许久的紧绷与不安尽数溃散。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彻底褪去所有伪装与防备，卸下层层心防，轻声缓缓再次开口：“王爷，我能凭空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