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拿匿名信泼脏水？许书记硬刚逼签字！！
写能力不足，就得拿材料。
写廉洁有问题，就得立线索。
写协助省纪委太认真，那就是省委组织部在否定省纪委用人判断。
更要命的是，方得志和孙国良现在已经被省纪委列入专案协调序列。
组织部这时候把“办案认真”当成风险。
霍卓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时，手背上多了一点水渍。
“许书记，你误会了。”
“我们不是否定谁。”
“只是从干部保护角度，综合研判。”
许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可以。”
“那就综合研判。”
“该谈话谈话，该查档查档，该记录记录。”
“侯官全力配合。”
霍卓凯看着许天，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人是真难啃。
面上春风，手里全是钉子。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随行干部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霍卓凯把信封放到桌上。
“既然说到程序，那我们这里也收到一份情况反映。”
方得志的眼皮跳了一下，封口处贴得很粗糙。
霍卓凯缓缓说道：“内容涉及方得志同志任用问题。”
“举报称，许书记以青屏山案件为筹码，逼迫组织部提拔方得志、孙国良。”
“属于以案压组织。”
孙国良猛地抬头，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胡说八道！”
许天这次并没有看向他，只是敲了下桌面。
孙国良胸口起伏几下，还是闭上了嘴。
霍卓凯又看向方得志，又道：
“另外，材料里还提到，方得志同志女儿的高考定向指标，曾得到许书记关照。”
“是否存在干部任用中的利益交换，需要说明。”
这句话一出，方得志脸色唰地白了。
那是他的软肋。
当初女儿指标的事，确实是许天按政策帮他疏通的，这也是许天刚来侯官的时候，为了破局留下容易被人诟病的地方。
方得志清楚自己这件事，没有请吃饭，没有送钱，也没有越线。
可匿名信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不讲证据，它只往你身上泼泥。
泥不一定能砸死人，但能把人恶心死，何况这件事确实存在。
方得志低声说道：“许书记，我申请回避。”
许天点了点头，“你先坐，不发言。”
方得志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许天拿起那只牛皮纸信封，只看了眼封面。
“霍部长，这份材料是组织部正式收到的举报件？”
霍卓凯说道：“可以这么理解。”
“有原件来源登记吗？”
霍卓凯眉头一皱。
许天继续问：“有寄件地址、来件时间、经办人签收记录吗？”
霍卓凯身后的干部脸色有些不自然。
许天把信封放回桌上。
“匿名材料，涉及干部本人亲属事项。”
“按纪委线索处置规则，方得志本人回避。”
“材料无署名、无原件来源、无具体证据链，暂列c类待核。”
霍卓凯脸色沉了下来。
“许书记，这是组织部门收到的反映，不是你们市纪委内部线索。”
许天笑了笑，又道：
“霍部长说得对，所以更要把手续办清楚。”
他看向办公室主任，说道：“拿一张《匿名材料交接登记表》。”
办公室主任早有准备。
一张表，很快放到桌上。
交接单位、材料名称、页数、来源说明、移交人、接收人、备注。
一栏不少。
霍卓凯的脸，彻底不好看了。
许天语气平稳：“组织部如果要将这份匿名材料作为考察依据，侯官尊重。”
“但请提供来源流转手续。”
“如果要交给侯官核查，请签交接登记。”
“以后这份材料真假、来源、流转、处置，都有账可查。”
他顿了顿。
“这对干部负责，也对组织部负责。”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霍卓凯看着那张表，半天没动笔。
他忽然发现，自己带来的不是刀。
是炭，烫得握都握不住，要是签了，组织部就等于承认这份材料从自己手里流出。
后面一旦查出有人故意构陷，链条会往回咬。
霍卓凯脸色发青。
可许天就在对面看着，不急也不催。
过了十几秒，霍卓凯把表推给随行干部。
“按程序办。”
那干部脸色一白，只能哑巴吃黄连，拿起笔签字，
孙国良看着这一幕，火气总算顺了半截。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许书记是真狠。
不骂人，只让你自己把手伸进夹子里。
会议结束后，霍卓凯没有多留，他起身时，笑容已经淡了许多。
“许书记，今天先到这里。”
“后续我们还会找相关同志个别谈话。”
许天附和道：“侯官配合。”
霍卓凯刚走到门口，许天忽然补了一句。
“霍部长，如果组织部后续掌握新证据，请书面补充。”
霍卓凯脚下一顿，回头看了许天一眼。
“好。”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一点。
孙国良一拳砸在桌边。
“这帮人太下作了！”
“办案的时候不见他们冲，泼脏水倒是跑得快！”
许天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刚才要是把这句话说出来，明天就会变成侯官公安常务副局长顶撞省委组织部考察组。”
孙国良一愣，脸上的火气顿时僵住。
李志向笑了笑，“老孙，你这嘴，真得上个保险。”
孙国良瞪了他一眼：“你少阴阳我。”
许天拿起那份匿名信封，递给李志向。
“看看。”
李志向接过来，没急着拆，先摸纸，再看封口。
又把信封放到灯下照了一下。
半分钟后，他眼神变了。
“许书记，这纸不对。”
李志向指着信封边缘，又道：“牛皮纸纤维粗细，折痕角度，跟上次那封匿名处置目录很接近，但裁切刀口更新，不是同一批裁的。”
孙国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李志向把信封放下。
“意思就是，有人见过上一封真线索。”
“或者至少摸过那种信封。”
“他在仿。”
方得志脸色一沉，说出自己的想法：“想把递真线索的人和递假举报的人混在一起？”
许天端起搪瓷缸子，眼神冷了下来。
“对，目的不是举报你。”
方得志一怔。
许天看着桌上的牛皮纸信封。
“是污染匿名材料体系。”
屋里几个人全明白了。
之前那封匿名材料，牵出了青屏山、处置目录、八百二十公斤木箱。
它是真刀。
现在这封匿名举报，盯着方得志女儿指标。
它是假泥。
真刀和假泥一旦混在一起，将来就有人可以说，侯官所有匿名材料都不可信。
甚至连青屏山的起点，都能被反咬成政治构陷。
这招脏。
方得志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许书记，这人是在毁证据入口。”
许天点头，说道：“也说明他们怕了，怕匿名线索继续往下挖。”
就在这时，许天的手机响了起来，来者是省纪委书记宿国强。
“宿书记，我是许天。”
电话那头，宿国强的声音很沉。
“李俊人办公室碎纸机里，复原出一张被撕碎的便笺。”
许天眼神一动。
宿国强继续说道：“纸屑拼出来半行字。”
“卓海明转疗养院费用，由沈办列支。”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海东干部疗养院，沈办，卓海明，三条线，终于拧成了一根绳。
许天握着手机，没有马上说话。
宿国强在那头又补了一句：“许天，卓海明不是普通临时工，他活到现在，是有人一直在养着他。”
许天听完，缓缓抬头，说道：“他们越急着咬方得志，越说明卓海明快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