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尘被李莲花亲得有些迷糊,闻言也只是微微睁开眼,神识稍一探查,便不甚在意地说:“嗯,感觉到了。人数约莫三四十,有七八个内力还算凑合,其余都是乌合之众。身上业障……不算太重,血腥气有,但多是劫财,害命的不多。不用赶尽杀绝,制服了交给官府关押即可。”
李莲花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他先将穆凌尘抱得更稳当些,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抖开,将两人从头到脚一同罩了进去,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接着,他动作轻柔却快速地帮穆凌尘整理好刚才被他弄乱的衣服,将领口拢好,抚平裙摆,一直拉到脚踝处,确保没有任何肌肤裸露在外。
将怀里的宝贝收拾妥帖,他才将斗篷的前襟拉紧,用带子系好,确保不会透风,更不会让任何人窥探到斗篷下的旖旎风光。
做完这一切,李莲花才微微俯身,对着斗篷下的穆凌尘轻声说:“这里往前不远,应该算是天机山庄势力范围的边缘了。这帮土匪跑到这里来安营扎寨,怕是活得不耐烦了。正好,让小宝去活动活动筋骨,好好收拾一下他们。你乖乖在斗篷里,别出来。”
说着,他又拉了拉斗篷的衣摆,将人裹得更严实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不许教旁人看了去。”
穆凌尘在斗篷底下,轻轻握了握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表示自己知道了,都听他的安排。
感受到掌心的回应,李莲花这才放心。他凝聚起一丝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清晰地送入正在莲花楼内,吩咐着坐立难安的方多病:“小宝,前方二十里,山腰有匪寨,去探查清楚,将人制服。勿伤其性命,捆绑留待官府即可。”
莲花楼内,方多病正被好奇心旺盛又得不到任何答案的苏晓慵问得一个头两个大。从李莲花和穆凌尘如何相识,到关系如何这般亲密,再到穆凌尘的家世人品武功修为……苏晓慵简直像查户口,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偏生方多病碍于师父师娘的隐私和自己的“无知”,只能一遍遍地回答“不知道”、“不清楚”、“没了解过”,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因此,一听到李莲花那声清晰的“小宝”,方多病如蒙大赦,立刻应了一声“是!”,随即身形一闪,便已运起轻功,从窗口掠出,稳稳落在车辕旁。他之前一直警惕着周围,但并未察觉到异常,此刻听师父指明方位,心中不由再次感叹师父修为深不可测。
“师父,前方具体是……” 方多病还想再确认一下。
“二十里外,山腰处,树林掩映。你去看看,制服即可,剩下的交给官府。速去办吧。” 李莲花的声音平静无波。
“得令!” 方多病不再多问,抱拳一礼,转身便朝着李莲花指示的方向,将轻功提到极致,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前方的山林之中。
莲花楼在李莲花的操控下,继续前行。待他们行至那片山林的入口附近时,方多病已经回转,正站在路边,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或被捆在树边几十个鼻青脸肿、唉声叹气、显然被封了穴道的土匪,旁边还堆着一些简陋的兵器。
方多病见莲花楼驶近,快步迎到车旁,对李莲花说道:“都办妥了。一共三十七人,为首的三个内力还行,其他的不足为虑。人都捆好了,穴道也封了,没有伤亡。接下来如何处置?”
李莲花扫了一眼那些匪徒,点了点头:“做得不错。让他们在这里等着吧,我们到了前面的镇子,你再去报官,让官府派人来接手。”
方多病应了声“是”,然后看了看被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李莲花,压低声音道:“师父,这外面风大,您带着师娘进楼里休息吧,车辕上坐着到底不舒服。”
李莲花正有此意,穆凌尘在他怀里坐久了,确实需要舒展一下。“也好。”
他刚要抱着人起身下车辕,方多病却又伸手虚虚拦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凑得更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师父,还有个事……楼里那位苏姑娘,好奇心实在旺盛,话也多……从你们出去后就一直问东问西。您要是怕吵到师娘休息,要不……我先把她叫出来?”
李莲花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必了。苏姑娘本性不坏,好奇心重些也无妨。你师娘没那么娇气。” 他相信苏晓慵的品性,知道分寸,不至于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顶多是聒噪些。
方多病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多言,让开了路。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动作轻稳地下了车辕。他再次扫视了一圈被 方 多 病 制服的土匪,确认没有漏网之鱼,这才抱着人,走向莲花楼的大门。
楼内,自方 多 病 出去后,苏晓慵便一直安静地坐在桌边,没敢乱动,也没再出声,只是心里像被猫爪轻轻挠着,憋得坐立难安。一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她立刻抬头望去,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笑容。
可进来的人是李莲花。
苏晓慵嘴角的笑意顿时凝住了,整张脸悬在“该笑”与“该惊”之间,神情一时有些僵硬。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李莲花怀中——即使被斗篷掩着,仍能看出抱着什么的轮廓,以及斗篷下隐约漏出的一角水蓝色裙摆。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手脚也不知该往哪儿摆才好。
李莲花却神色如常,仿佛丝毫未察觉她的窘态,甚至还朝她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如闲话:“苏姑娘,坐了一路也该乏了。二楼有两间客房,还算干净。若想歇息片刻,可去楼上,那里清静些。”
苏晓慵听出李莲花话语中那份客气而疏淡的意味,便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多谢李神医。”
说罢她便起身,微垂着头快步走出莲花楼,沿着楼梯上了二楼露台。
李莲花抱着穆凌尘径直走进莲花楼,反手合上房门,指间灵力轻转,一道隔音禁制已悄然落下。
解开斗篷,穆凌尘从他怀中抬起脸。脸颊被闷得透出薄红,眸光却清亮如水,静静望向李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