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多一点儿。
广州天河区,某家属楼小区。
“快点儿,别磨叽了,已经迟到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站在防盗门外边儿,扯着嗓子从屋里嚷嚷着。
屋里,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儿,一边往嘴里塞着饼干,一边蹲身系着鞋带。
“你咋这么慢呢?系个鞋带要死要活的,抓紧时间行不行?一个礼拜上五天课,得特么迟到四天,老娘每天送你去学校都觉得丢人!”
小男孩好像早都习惯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动容,依旧不紧不慢地系着鞋带。
而这时,屋里,卧室门突然拉开了。
强贵头发凌乱,红着眼睛,光着上半身,穿着大裤衩儿走了出来。
“你搁这鬼哭狼嚎喊啥?显你嗓门大是不?他妈的!人睡会儿觉都睡不安生!”
女人当即瞪圆了眼睛,破口大骂:“睡你妈了个逼睡!谁家好人他妈半夜三四点才回家?你要他妈再回来的晚点儿,天都亮了!”
“滚你妈的!老子不想跟你吵,抓紧时间滚!”强贵骂了一句,挠着裤裆,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昨晚上他们一帮人给马三绑了以后,就在公司里喝上了。
主要也是因为分了钱高兴,再一个也是为了等崔正那边的消息。
一直折腾到四点,才回家睡下。
可这还没睡几个小时,里的母夜叉就又开始嚷嚷了。
而女人见强贵不搭理她,就又把矛头转向了孩子。
“真是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爷俩儿都一样儿的死德行,干啥都磨磨唧唧的……”
走到厕所门口准备拉门的强贵今儿又给他扯上了,转回头怼道:“你有完没完?老他妈扯我干啥?我啥前磨磨唧唧了?”
“对,你不磨叽,老利索了,办事儿的时候,一分钟都不到,老厉害了,艹!”
一听这话,强贵顿时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都涨红了,“你特么……”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等夫妻俩齐齐回过头的时候,五六个彪形大汉已经冲了上来。
还没等站在门口的女人反应过来,就被人拽着头发拖进了屋里。
“咔嗒!”一声,房门关上。
强贵脸色一变,立马就要去卧室里拿枪。
但还没等他迈开步子,闯进来的几人就已经将刀拎出来,架在了女人和孩子的脖子上。
“企实喺度!千祈唔好郁!”(站那别动!)
强贵立马停下了脚步,转回身看向几人,脸上硬挤出一丝笑问道:“兄弟,我哪做的不对,你说,要钱要面儿我都给你,别动我家人。”
“屌!你边有咩面啊,同我哋走就得?啦!”(你有个屁的面子,跟我们走就完了。)
……
与此同时,某平价宾馆里。
李庆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相较于强贵,李庆跟媳妇的关系就要好上不少,完全称得上是模范夫妻。
他媳妇儿在家里带着两个孩子,每天柴米油盐,打扫卫生,很是辛苦。
而李庆也很有责任心,如果不是有特别要紧的事儿,他一般都按时按点的回家。
回家以后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忙干一些家务活儿,再抽空陪两个孩子玩一会儿。
挣的钱,除了自己必要的花销,基本上都全部上交给了媳妇儿,做的相当到位。
而他昨晚上本来想着早点回去的,但又担心强贵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儿,所以硬是待到了三四点。
怕打扰家里人休息,所以就直接找了个宾馆休息了。
正睡得香,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李庆翻了个身,把手机拿起来,半眯着眼睛瞅了一眼。
见是他媳妇儿打来的,赶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媳妇儿,我不是给你发信息……”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响起了惊恐的尖叫声。
“爸爸!爸爸!有坏人!”
紧接着,他媳妇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来。
“庆儿,有人来咱家了!”
“呜呜呜……”小女孩儿的哭声响起。
李庆打了一个激灵,立马坐起身,冲电话里喊道:“咋回事儿?谁去咱家了?说话!喂?说话!”
下一秒,听筒里响起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大概率是手机摔在了地上,紧接着便没了声响。
李庆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安,立马跳到地上,胡乱的把衣服套上,就要出门。
不料门刚拉开,他就看到门外站了三个人。
为首一人,二十七八岁,脸上带着冷笑。
“挂住屋企人呀?你放心,佢哋唔会出事,你乖乖哋同我哋走,就乜事都冇。”(担心点家里人啊,放心,他们没事,你乖乖跟我们走,什么事都没有。)
李庆的广东话还可以,当即沉声问道:“你哋系做咩??我边度得罪过你哋啊?”(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哪里有得罪过你们?)
“唔好讲咁多废话,同我哋走就得?!”(别废话,跟我们走就行了!)
李庆眼神闪烁,在门外的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名牌运动衣,金链子,纹身,金链子,耳钉,干练的短发。
标准的广州本土帮派骨干成员的打扮,不是什么烂仔。
如此推断,应该是得罪了某个大佬。
“好,我同你哋走,千祈唔好伤害我屋企人。”(好,我跟你们走,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
而这时候,芳村龙溪大道,庆发车行的院子里。
已然停下了十多辆价值不菲的车子。
临时搭建的修理厂屋里,八个人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在他们身后,这站着一群身穿黑衣,手持棍棒长刀的大汉。
另一头休息的地方,马三被两个人带了出来。
此时,他明显有点没睡醒,迎着刺眼的太阳,眯瞪着眼睛。
看到院子里的阵势,愣愣地问了一句。
“你们是老崔的人呐?”
“边个老崔?你讲紧乜嘢?”(哪个老崔?你在说什么?)一旁青年明显没听明白。
而这时,费权从车里走下,离老远喊了马三一声:“小三子!没事儿吧?”
马三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费权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卧槽!权叔?是你啊,哈哈哈……就知道这几个逼人成不了事儿,还他妈合计着绑我?艹!几把毛都不是,装什么逼呢?一个个的……”
马三一边往前走,一边骂骂咧咧的。
他身边两个青年听得云里雾里。
这人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