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最终如期送达两座王府,尘埃落定。
傅玲兰想要离开就必须稳住穆寒舟,便表示愿意给穆寒舟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不过前提是允许自己回到家中。
穆寒舟自然欣喜同意,只要可以重新来过,他就不信了他还比不过季鹤衍那个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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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王府,含兮阁。
穆翎川几乎是狂奔而至。
他没想到自己厌恶的王妃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要寻找的恩人,更是自己心爱的女子。
遥想着成婚至今自己的羞辱还纵容妾室欺辱她,从未亲眼看一看她的容貌确定一下,他悔不当初。
撞开那扇虚掩的院门时,正看见傅云音正在收拾行李。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墨发只用一根木簪绾起,清冷得如同窗外初冬的薄雪。
“阿音!”穆翎川呼吸一窒,脱口而出的呼唤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卑微,慌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傅云音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因急切而略显狼狈的脸上,声音清冷无波:“翎王殿下,圣旨已下,你我已非夫妻。我去何处,似与殿下无关了。”
“不!有关!”穆翎川上前两步,却又在距离她几步远时硬生生停住,生怕再惊扰了她,“阿音,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我……我竟不知,一直是你…我错了,大错特错。
求你,给我一次机让我弥补,好不好?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但至少……至少给我一个弥补罪过的机会。”
他语无伦次,平日里的骄傲与风流荡然无存。
见傅云音依旧不为所动,只能拿住占理的部分继续道:“况且,我也没有怪你在外面……与其他男子交往,我甚至……我头顶的绿帽子我都不在乎了,我只求你别走,别离开我。”
傅云音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洞悉一切的淡漠和一丝淡淡的嘲讽:“绿帽子?翎王殿下莫不是忘了,你我之间,从未拜堂成亲,亦无夫妻之实。何来绿帽之说?若论先后,你心心念念的“云姑娘”与你毫无瓜葛,反倒是你纠缠不休,才是那个横插一脚之人。”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误会?什么样的误会可以让翎王在大婚之日,将将军府的尊严与我妹妹的未来,一同踩在脚下?什么样的误会,可以让一个亲王,纵容妾室欺辱正妃,甚至不闻不问连她的真容都懒得去看一眼?若我没有换婚,真是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嫁进来,翎王可曾想过,她今日会是何等光景?”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在穆翎川的心上,让他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连一句像样的辩驳都说不出来。
傅云音不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决绝的冷风。
“阿音!”穆翎川猛地转身,想去抓她的手,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衣角。
傅云音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殿下,好自为之。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和短。”
她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留下穆翎川僵立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管家余耀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廊柱后探出身,看着自家王爷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劝慰:“王爷,天涯何处无芳草,您又何必……”
“闭嘴!”穆翎川猛地打断他,眼底翻涌着阴鸷的疯狂和执拗,“本王只要她!也只能是她!”
哪怕是恨,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抢也好,夺也罢,他绝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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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音安排的马车抵达了寒王府。
傅玲兰早就等候了,听闻姐姐到了的消息几乎是拽着阿妖飞快地钻进了傅云音停在街道的马车。
身后是穆寒舟预想挽留和盛满悔恨的眼眸,欲言又止。
“快走!”傅玲兰急促地催促车夫,直到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将他远远抛在身后。
直到看不见寒王府,傅玲兰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一旁沉静的傅云音眨眼:“姐姐,咱们终于自由了!”
傅云音唇角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眼中却无多少轻松。
她撩开车帘一角,望向车后渐渐模糊的街景,低声道:“他们真有那么容易死心就好了。”
傅玲兰却拍了拍手自信插腰:“面子作祟罢了,等时间一久,像他们那样的公子哥很快便能走出来的。”
反正她成功睡到了穆寒舟,拿下了男主。
以后穆寒舟成为了皇帝,这或许还能成为一张拿捏他的免死金牌。
但是要牺牲自己一辈子的自由那肯定代价太大。
车马成功回到将军府。
下人忙碌进出,内院堆满了行囊木箱,下人们手中端着上好的锦绸和收拾一一放置入箱子之中。
傅云音,傅玲兰两人疑惑着,
便见母亲宋枕月走了出来:“再安排多几套云锦,虞州到时候天冷,音儿玲儿?你们回来了!”
她眼睛一亮,急忙上前握住两个女儿的手。
“娘亲,您这是?”傅玲兰好奇。
宋枕月神情复杂,片刻眼眶便红了道:“是娘不好,当初让你们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才受这些委屈。走到今日这般地步你们心中可有怨娘?”
“娘,您说什么呢?”傅玲兰依偎进母亲怀里,声音软糯,“女儿都懂的,爹爹在朝堂不易,当初也是无奈之举。如今能换来自由,已是万幸。”
傅云音也握住母亲另一只手,声音沉稳:“娘亲不必自责。如今皇帝心中有愧,正是傅家急流勇退的好时机。只是……”她看向屋内打包好的几个箱笼,“娘亲准备这些,是让我们……离开京城?”
宋枕月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珠:“你们父亲下朝回来,说二位王爷昨夜在宫外跪了一宿,今早还在纠缠,甚至惊动了太后。太后最重皇家颜面,又性子强硬,若那两个混账继续闹下去,太后那边恐怕会出手。你们去虞州避一避,那里有我一位手帕之交,会照应你们。”
傅玲兰有些担忧:“那我们走了,爹爹和娘亲你们……”
傅云音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后果断道:“好!我们听娘的。”
“姐?”傅玲兰不解。
“我们留下,才是爹娘最大的软肋和危险。只有我们安全离开,爹娘在京城,反而能更从容应对。”傅云音解释给傅玲兰听。
傅玲兰恍然,不再犹豫。
一家人用了顿沉默却温馨的晚饭。
餐桌上,傅云音再三交代了关于江晏之这个人,万一朝堂异变也有可托信之人。
傅清闫也不舍两个女儿:“如今圣上对我的猜忌是轻缓了不少,但是退婚一事闹的巨大,你们确实不适合继续逗留在京城,总之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父亲。”傅玲兰感动的稀里哗啦。
夜深人静时,两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将军府后门,融入了京城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