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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离开的第十天,府里渐渐传出了些风言风语。

大概是最近的局势太过紧张,大米白面的价格蹿得飞快。现在一石米竟卖到了五两银子。饶是如此也是供不应求。

杂七杂八的话传出来,说是陛下对晋王不满,要出兵讨伐。

也有说,是晋王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

流言像野火一样,只需要一点点风就形成燎原之势。

百姓害怕,玉都的铁骑会踏破太原城的城门,到时候便要流离失所血流成河了。

俞珠没有理会这些谣言,依旧按部就班处理政务。

晋王不在,民生的布置却依旧按部就班。

今年的冬天冷,要提前安排好过冬事宜。而且这段时间总有从南方来的流民,饿得皮包骨头。染了烟膏的瘾,倒在路边抽搐。

俞珠一一派人安排。

要是能活,就先挪去安居所,戒瘾。

要是没活路了,也争取让人不那么痛苦的上路。

除此之外俞珠还加强了城楼的守卫,进出都把控的格外严格。

这个节骨眼上,百姓们听风就是雨。难保有人在里头浑水摸鱼,发一笔国难财。

粮食和棉花的价格不就是这么炒起来的吗?

晋王忙活了好几年,才把粮食和棉花的价格压到普通百姓都能用得起。现在不过短短几天,价格就高到令人望而却步。

城里的富户还在不停的收货,除了粮食棉花,炭火,油等等都被炒出了高价。

这些人家是不着急的,从散户手里收来的必需品,经过内部转手就全部积攒在自己的仓库里。

很多都是好几家合伙囤的货。

把原本分散在百姓手里的资源,以看似高昂的价格回收。

就比如大米,通常是二两银子一石。风声刚出来的时候,富户们会以三两银子的价格购买。

东家看西家卖了高价,自然着急,忙着出手。

商人们来者不拒,当然是收的越多越好。

然后提高棉花和柴火的价格。

为了御寒,卖粮食赚来的钱就得去买棉衣和柴火。这钱自然而然又回到了商人的手里,到时候,他们再把粮食的价格提高。一来二去赚了个盆满钵满,只有百姓亏了个底朝天。

最关键的是,人一旦饿肚子,是顾不得以后的。

只想着吃饱眼前的,最快的法子就是卖地。

那这么多年的改革不就白干了,到头来土地又回到了世家的手中。

所以俞珠的头很痛。

她第一次知道为什么士农工商,商是最后一位。

因为他们太坏了。

兜兜转转一大圈子,归根结底是为了抢走别人的土地。

有了土地才能更好的奴役,让人像牲口一样干个不停却只是为了温饱。

有了土地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效忠。

商人们会榨干人的最后一滴价值。

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不属于你,是属于老爷们的。他们垄断了一切,想要活命就只能向老爷们借,签卖身契,于是子子孙孙一辈子为这块地忙活,也还不上利钱。

刚来太原府时就是这样的场景,如今竟还要重演吗?

俞珠揉了揉额头,觉得疼得厉害。

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慢吞吞的改变,必须快刀斩乱麻,把这些不安分的家伙死死按回去,否则谁知道他们会拿这些钱支持谁的军队。

这些商人信奉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就拿李家来说。

李品源看似和锦茵两小无猜,李大人也似乎对晋王臣服。可另一支李家的血脉,支持的可就是其他藩王了。

不管怎么样,总能押对一个宝。

只要有一支发扬光大,那么家族就不会覆灭。

相反会一直屹立在岁月长河之中。

所以,世家不过是一群投机倒把的投资客罢了。

但此时此刻,俞珠心里清楚。与其让他们拿着钱去支援别的队伍,不如先下手为强。

在晋王的地界,剥削晋王的子民还要拿赚来的钱去贴补别人,这像话吗?

风像刀子样凌迟着人的皮肉,俞珠站在风里忽觉得指尖都有些麻了。

她叫来云野,问道:“城里现在有多少难民?”

云野老老实实答了,“怕是有三四百人,安安居所已经呆不下了。”

俞珠垂了眼眸,这才哪到哪,以后会更多。

而她无法阻止这一切,只能让那一天到来的慢一些。

因为俞珠知道,只有流血才能带来安稳。

她抿着唇,尝到了一丝苦涩的血腥味。原是唇瓣都因为干燥的天气皲裂流血。

俞珠回过神,发觉天边阴沉沉的,是要下雪的前兆。

过了今晚,粮价又要涨上一层。

棉花,炭也会跟着涨。

得想办法把价格压下来。

俞珠呼出一口热气,说:“安居所那些人,有青壮年就留出来,让他们吃顿饱饭。若是老弱妇孺实在熬不过去的,就算了吧。”

这样的话未免残忍,可俞珠也没有办法。

死人就是要给活人让路的,俞珠没有办法为了将死之人断绝活人的路。

俞珠又交代了一句,“那些从外地来的流民,我以后还有用。”

云野点点头,他不会过问主子的决定,只要去办就是。

云野走后,俞珠又叫来小全子。

她声音冷得像是冰,眉目坚韧露出一股子傲雪寒梅般的清高。

“去把太原府粮行,布庄,炭铺的东家名册都抄来。尤其是那些最近囤货抬价的,一个都别漏。”

小全子领命,正要退下又被俞珠叫住。

“再传我口令,城门守卫生死不论。但凡有粮棉炭油出城一律扣下,太原府只许进不许出!”

兰溪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小心翼翼问:“小姐,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惹得他们不满?”

俞珠哼了一声,“有什么不满的,大可以到我面前来说。”

兰溪缩了缩脖子,只觉得风越来越大了。

“可就算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俞珠说:“粮食的价格是朝廷把控的,私自涨价是触犯律法。只不过这事民不举官不究,甚至还有私自吃回扣的。我让小全子去抄录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否则明天早上继续涨价的,依律法判罚吧。”

兰溪哦了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风这么大,兰溪不忍俞珠在外头受冻。虽说心里不舒坦,可这样下去到底不是个事。

“回屋吧,小姐,再过一会小王女该下课了。”

提到锦茵,俞珠才有点笑脸。只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说:“算了,去王妃那。”

俞珠紧了紧披风,被风扬起的鬓角散乱,模糊了视线。

天太冷,王妃也不爱动弹,只在屋里忙着写些什么。

俞珠凑上前去,原是写的农记。

俞珠没出声打扰,只在一边安分的研墨,等王妃落下最后一笔,才堂而皇之的拍起马屁来。

“娘娘的字真好看,书编的也好。”

王妃瞥她一眼,语气嗔怪,眸子里却有笑意。

“这不是我写的,不过是太仓府那边请我掌掌眼。”

俞珠脸上还挂着笑,“这书本就不是一个人能编撰的,娘娘能掌眼已经很了不得了。要是换成我,三棍子也闷不出一个屁来。”

这话逗得王妃笑得更愉悦了些。

屋子里点着银丝炭,温暖如春。瓜果堆了一整桌,却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维持屋子里淡淡的果香。

王妃偏爱清淡自然的香气,比熏香更有韵味还不怕被动了什么手脚。

俞珠在王妃身边坐下,二人挨在一处,王妃伸出指头戳了戳俞珠的额头,留下一点红痕。

“说罢,为什么来的?”

俞珠很不好意思,她抿着唇,笑容看起来很是谄媚。

“又被您看穿了。”

王妃说:“你哪次不是这样?”

手边的小桌上放着晋王的私印,结合最近城里的风声,王妃猜想俞珠可能是要调一队卫兵来。

可俞珠并没有看那枚印章,只是定定瞧着王妃。

王妃哼了一声,“行了,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俞珠这才为难地开口:“我想要库房的钥匙。”

王妃端茶的手一顿,差点洒了杯子里的茶水。

“你要什么?”

俞珠闭上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我要库房的钥匙,倾售库房里的棉花,粮食和油等等。”

俞珠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都不敢看王妃的眼睛。

哪有皇族名正言顺干这个的,就是想捞钱也是和商人合作三七分利的。

王妃想了想说:“你也要捞快钱?”

俞珠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是想把城里的粮油价格压下来。”

王妃似懂非懂,声音都跟着变得尖锐起来。

“你是说,要王府去跟商人们打擂台?”

王妃瞪圆了眼,“你是不是疯了,你把皇室的颜面置于何地?”

俞珠唯唯诺诺地说:“可是不这么做的话,太原这块地界又要变成从前那样了。世家有了钱,还要来和王爷谈条件,却忘了这本就是民脂民膏。”

王妃喘了口气,“你打算卖什么价?”

俞珠说:“就平常的价。那些商人不敢跟王府抢生意的。”

王妃自然是知道这个理,可是人家不在太原府做生意也可以卖到别处去。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粮油可比银子重要多了。

俞珠低眉顺眼的,说:“可不是吗,所以我把城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