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钱塘怒涛卷霜雪,此心何忍葬万民。
独夫欲作滔天孽,智士先开禹穴津。
逆水倒流冲断壁,狂澜回卷破迷津。
机关算尽终自误,更有英雄护苍生。
话说宋江、花荣等人在阵前伏法,人头落地,消息传回杭州城内,圣公方腊如坐针毡。
他深知武松除去了内患,接下来必是雷霆万钧的总攻。这杭州孤城,外无援兵,内缺粮草,人心浮动,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是夜,杭州行宫之内,烛火昏暗,阴气森森。
方腊面容枯槁,双目却闪烁着疯魔般的红光。他死死盯着那张挂在墙上的钱塘江水利图,对身旁的灵应天师包道乙说道:“国师,朕的江山眼看保不住了。那武松想要这江南繁华地,朕偏不给他!朕要让他得到一座死城,一片泽国!”
包道乙阴恻恻地一甩拂尘,低声道:“圣公,此时正值钱塘大潮汛期,江水水位极高,全靠‘老龙口’那一段大堤拦着。若今夜子时,派死士掘开那处堤坝,数十亿钧江水便会如天河倒泄,直冲城北与城西的洼地。那里正是武松连营所在,二十万大军,连同那几十万在此避难的百姓,瞬间便可化为鱼鳖!”
方腊听罢,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好!好!好!宁教我负天下人!便是拉着这满城百姓陪葬,朕也在所不惜!国师,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做得干净!”
包道乙领命,当即点选了五百名精通水性的“浪里鬼”,每人背负铁锄、凿子与火药,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城外的钱塘江大堤。
然而,方腊哪里知道,他这点毒计,早已在武松与闻焕章的算计之中。
此刻,梁山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武松端坐帅位,正看着案上一盆清水出神。
军师闻焕章轻摇羽扇,微笑道:“大帅,探马回报,今夜潮汐极盛,方腊必会有所动作。那包道乙带着人马,已经往‘老龙口’去了。”
武松冷笑一声,手指轻弹水面,震起一圈涟漪:“方腊这厮,穷途末路便丧心病狂,竟想引水淹我大军与百姓。可惜,他不知我梁山水军乃是天下之冠,更不知军师早有定计。”
闻焕章正色道:“兵法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方腊欲借水势,我们便给他来个‘移花接木,倒反天罡’。大帅,阮氏三雄那边,可准备妥当了?”
武松站起身来,披上战袍,沉声道:“三位兄弟早已带人埋伏多日,只等方腊动手。今夜,我们就请方腊看一场‘水漫金山’的大戏,只不过这被淹的,不是我梁山,而是他杭州城的命数!”
且说那钱塘江畔,江风呼啸,浊浪排空。那着名的“钱塘潮”拍打着堤岸,发出如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
包道乙带着五百死士,摸黑来到“老龙口”堤坝处。这里地势最高,一旦决口,洪水便可借势冲下。
“动手!”包道乙低喝一声。
五百死士立刻挥动铁锄,挖掘堤坝根基,又将装满火药的密封木桶塞入挖掘出的深坑之中。
“轰!轰!”
随着几声沉闷的巨响,坚固的堤坝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被束缚已久的狂暴江水,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夹杂着泥沙与巨石,如同一条愤怒的黄龙,冲破堤岸,向着大堤下方的平原——也就是梁山大营的方向疯狂涌去!
此时,站在杭州城头观望的方腊,听到那隆隆的水声,看到远处白线一般的潮头涌起,忍不住狂笑起来:“淹死你们!通通淹死!”
可是,那洪水奔涌了不到二里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应该直冲梁山连营的洪水,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住了缰绳,猛地拐了个弯,竟然调转方向,顺着一道早已挖掘好的巨大沟渠,呼啸着向杭州城的护城河冲去!
原来,早在大军围城之初,闻焕章便勘察了地形,命阮氏三雄率领三万水军与征发的民夫,在梁山大营前方挖掘了一条深达两丈、宽十丈的“泄洪渠”。
这条渠,一头连着钱塘江大堤的决口下方,另一头,却直通杭州城的护城河水系!
更妙的是,阮小七带着人,用数万个装满沙土的草袋和巨木,在梁山大营一侧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挡水墙”。
此时,决口的江水一泻千里,正好撞在挡水墙上,顺势便拐进了泄洪渠。
“不好!水……水怎么往咱们这边来了?!”
城头上的方腊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只见那浑浊的江水,顺着泄洪渠咆哮而至,瞬间灌满了杭州城的护城河。
但这还没完!
因水量太大,护城河瞬间暴涨,漫过了河堤,倒灌向城墙根部。
方腊之前为了防御,在城外挖掘的三丈深壕沟、布置的无数鹿角、陷马坑、铁蒺藜,瞬间被这滔天洪水吞没、冲垮!
那些躲在壕沟里准备伏击梁山军的南国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浑浊的江水卷走,成了波臣。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方腊惊恐地大吼。
与此同时,钱塘江大堤决口处。
包道乙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大水奔流,忽听得身后芦苇荡中一声炮响。
“方腊妖道!哪里走!”
只见芦苇荡中杀出无数梁山水军,为首三员大将,赤发黄须,凶神恶煞,正是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阮小七手持分水刺,指着包道乙大骂:“你这断子绝孙的妖道,竟敢行此绝户毒计!爷爷等你多时了!”
包道乙大惊失色,想施展妖法,却被阮小五一支冷箭射中肩膀。那五百死士被梁山水军团团包围,一番厮杀,尽数被砍死在江边,尸体被直接扔进了他们亲手放出的洪水中。
包道乙见势不妙,忍痛抛出一颗烟雾弹,纵身跳入滚滚江水之中,借水遁逃命去了。
天明时分,洪水渐渐平息。
杭州城外一片狼藉。但令人震惊的是,梁山大营安然无恙,连一顶帐篷都没湿。反观杭州城外,方腊苦心经营数月的防御工事——那些壕沟、陷阱、鹿角、拒马,被大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淤泥填平了沟壑。
这哪里是水攻?这分明是帮梁山大军填平了进攻的道路!
武松策马来到阵前,看着眼前这一幕,大笑道:“方腊啊方腊,你这那是水攻,分明是为我大军铺路!既然你如此‘好客’,本帅岂能辜负?”
此时的杭州城内,军心彻底崩了。
守军士卒们亲眼看到圣公放水淹自己人,又看到洪水如有神助般只冲防御工事不冲敌营,纷纷私下议论:“那武松定是有天神护佑,连龙王爷都帮他!咱们跟着圣公,是逆天而行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城中蔓延。不少守军偷偷扔掉兵器,甚至有人试图打开城门投降。
方腊站在泥泞的城头,看着城外那平坦的“进攻通道”,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他的最后一张底牌,不仅没能翻盘,反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亡我也……非战之罪……”方腊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凄凉与不甘。
武松拔出双刀,刀锋指着杭州城楼,发出总攻的号令:
“防御已破,天佑大宋!全军攻城!活捉方腊!”
“活捉方腊!活捉方腊!”
二十万大军的怒吼声,压过了钱塘江的潮声,震撼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城。
正是:
毒计反成开路铲,洪流不在此中流。
人心向背天行健,从此江南属大猷。
毕竟方腊大势已去,武松大军即将破城,方腊在最后时刻是战是逃?一代枭雄将落得何等下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