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喜与张焘二人也早已暗中调遣麾下精锐士卒,悄然集结待命,只待深夜时分,依照约定兵分三路,悄然奔赴皮岛核心营区,也就是刘兴治日常居住、执掌兵权的核心居所之地,只为在事成之后,分得属于自己的那份利益。
夜幕缓缓笼罩整座皮岛,沉沉夜色遮蔽了世间一切喧嚣,也遮掩住了各方势力的野心与算计,遮掩住了暗流涌动的杀机。
往日里热闹喧嚣的海岛街巷,早早便沉寂下来,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岛上巡逻的守军大多疏于防备,全然未曾察觉一场惊天巨变,已然悄然拉开序幕,更未曾察觉,这场巨变的背后,全是各方势力的私心与算计。
夜色渐深,皓月高悬夜空,清冷月光洒落在军营营帐之上,已是夜半三更时分。
连日来纵情享乐的刘兴治早已酒足饭饱,卸下满身铠甲,褪去外衫,躺在温暖舒适的床榻之上沉沉熟睡,鼾声阵阵,睡得极为安稳沉酣,心中毫无半分危机意识,丝毫未曾预料到,自己最信任的亲兄长,早已暗中勾结外人,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取他性命,夺他权势。
“还是钱财好啊,有了钱财,便能重整旗鼓,便能继续掌控皮岛,便能报复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睡梦中的刘兴治,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心中暗暗盘算着。
“沈世魁那个老狐狸,等我缓过劲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血洗他的余党!刘兴基那个老东西,此次放他出来,也算我念及兄弟情分,若是他再敢忤逆我,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眼中“念及兄弟情分”的举动,最终会成为取自己性命的利刃。
皮岛核心营区之外,三道黑影队伍趁着浓浓夜色,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一般,悄无声息完成了合围之势。
三路兵马严格依照此前商议好的部署,稳稳封锁住营区所有大小出入口,将整座刘兴治居所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不留半分可以逃脱的空隙。
四周寂静无声,所有人皆屏住呼吸,手握兵刃,凝神静气等候着引路之人到来,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各自的野心与算计,没有人关心岛上百姓的死活,只关心自己能否在这场厮杀中,获得想要的利益。
不多时,一道身形低调的身影借着夜色掩护,悄然从营区内侧缓步走出,正是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刘兴基。
他身着一身寻常布衣,未携带任何显眼兵器,凭借着自己是刘兴治亲兄长的身份,平日里自由出入核心营区无人阻拦,此刻成为了最为稳妥的引路之人。
走到沈世魁身前,刘兴基压低嗓音,语气沉稳低沉,不带丝毫波澜,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营区内守备兵力大多已然松懈,深夜值守的亲兵寥寥无几,主力护卫皆在外围营帐歇息,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诸位随我速速入内,切莫延误时机,免得夜长梦多。”
“来了,终于来了。”
刘兴基的心脏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中的激动与野心。
“兴治,今日,便是了结一切的日子,便是我夺取你权势与财富的日子。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可这都是你自找的,若不是你猜忌我、打压我,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你放心,你的权势,你的财富,我会替你“好好”接管的。”
沈世魁双目之中盛满压抑许久的滔天恨意,周身散发着凛冽刺骨的杀气,他重重颔首,咬牙低声回应。
“此番定要手刃此獠,血洗血海深仇,绝无半分留情余地!”
话音落下,一众精锐士卒紧随刘兴基身后,脚步轻盈利落,避开营区内零星的巡逻哨兵,顺着隐秘小路一路前行,径直朝着刘兴治就寝的主营帐悄然逼近。
每个人的心中,都只有各自的目的——沈世魁为了复仇,尚可喜与张焘为了权势与财富,而刘兴基,为了除掉眼中钉,夺取属于自己的一切。
与此同时,依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早已埋伏在军营各处以及刘氏宗族各处宅院外围的一众心腹亲兵,纷纷点燃早已备好的易燃柴火,一时间,点点火光在沉沉夜色之中骤然亮起。
冲天火光顺势燃起,滚滚浓烟直冲夜空,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夜色。无数士卒趁着火光火势,齐声高声呐喊嘶吼,一时间,呼喊声、喧哗声、奔走逃窜之声瞬间响彻整座军营。
“捉拿逆贼刘兴治!平定皮岛祸乱!”
“诛杀残暴叛将,还海岛安宁!”
这些呐喊声,看似是为了为民除害,实则不过是各方势力为了掩盖自己的私心与算计,为自己的夺权之举,披上一层正义的外衣。
混乱瞬间席卷整座核心营区,营区内沉睡的士卒被突如其来的火光与呐喊声骤然惊醒,惊慌失措之下乱作一团,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人心大乱,彻底失去了抵抗应战的能力。
营区之内乱作一团,人心惶惶,无人顾得上前去护卫刘兴治的安危,更无人知晓突袭之人已然直奔主将寝帐而去。
刘兴基走在最前方,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哪怕听到营区内的哀嚎与哭喊,哪怕看到无辜士卒被大火吞噬,他也毫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与他无关,他只在乎,能否顺利除掉刘兴治。
趁着这片漫天混乱,刘兴基亲自引路,带着沈世魁一众精锐,顺利冲破寝帐外围寥寥无几的护卫阻拦,一脚狠狠踹开紧闭的帐门,众人鱼贯而入,径直闯入内室之中。
内室之中烛火昏暗,酒气尚未完全散尽,刘兴治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对此间发生的一切变故浑然不觉,依旧睡得十分沉熟,他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亲兄长,会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沈世魁大步流星快步走到床榻之前,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冰冷锋利的剑身泛着幽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