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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请回答,苏倩元 > 第337章 御前舞剑不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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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她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回父皇,儿臣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明白父皇问的‘最好’,是以何为标准。”令仪抬起头,“是以仁德?是以才干?还是以……其他什么?”

皇帝眼中掠过一丝兴味:“若以仁德论呢?”

“那四哥哥当属第一。”令仪答得毫不犹豫,“他待人宽厚,体恤宫人,常为贫苦百姓捐资施粥。”

“若以才干论?”

“二皇兄最优。”令仪声音清晰,“二皇兄在户部行走两年,理清了三省积年旧账,去年江南水患时调度钱粮有方,朝中皆称其能。”

“若以文武兼备论?”

“当属七皇兄。”令仪顿了顿,“七皇兄镇守北境三年,击退胡虏七次侵扰,去岁更平定西羌之乱,战功赫赫。”

皇帝忽然笑了,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你倒是个不偏不倚的。那朕再问你,若让你选,你会选谁?”

令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重新伏下身,声音却依然平稳:“父皇,儿臣不敢选,也不能选。”

“为何?”

“因为选谁,都是错。”令仪抬起头,“选仁德者,恐其优柔;选才干者,恐其苛察;选武勇者,恐其好战。更何况……”

她咬了咬唇:“更何况,儿臣是女子,是公主。储君之事,关乎国本,岂是儿臣能妄议的?今日儿臣若说了什么,明日传出去,便是结党营私,便是干涉朝政。儿臣……担不起这个罪名。”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你起来吧。”

令仪起身,腿有些发软,却强撑着站得笔直。

“你方才说,你担不起结党营私的罪名。可你有没有想过,从你听政的那一刻起,在旁人眼中,你已经是在‘结党’了?”

令仪浑身一僵。

“你以为,你只是去听听朝政,学学本事?”皇帝站起身,绕过龙案,走到她面前,“令仪,你今年十六了,该明白这宫里的规矩。一个公主,忽然得了圣眷,忽然能听政,在旁人看来,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令仪回答,皇帝自己说了下去:“这意味着,你要么是朕手中的棋子,用来制衡谁;要么……你背后已经站了人,借你的名头,在谋些什么。”

“父皇明鉴!”令仪再次跪倒,“儿臣绝无此心!儿臣只是想……”

“想什么?”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帮你那个同母所出的刘政?”

“你以为朕不知道?”皇帝转身走回龙案后,重新坐下,“惠妃去得早,你和刘政相依为命。你明面上在含章殿抄经,暗地里却读遍了史书政论,甚至还搜集朝政纪要。你在等什么?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帮你哥哥的机会,是不是?”

“父皇。”她抬起头,眼中已含了泪,“儿臣承认,儿臣确实读过许多书,也确实……存了私心。”

皇帝挑眉。

“但儿臣的私心,不是要帮四哥哥争什么。”令仪一字一句,声音发颤,“儿臣的私心,是想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母妃去后,儿臣和四皇兄在宫中无依无靠。皇后娘娘仁慈,却终究不是生母;其他娘娘各有子女,更顾不上我们。儿臣知道,在这深宫里,没有靠山的皇子公主,就像无根的浮萍,一阵风浪就能打翻。”

“所以你就自己读书,想给自己挣个前程?”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令仪咬牙,“儿臣想,若是儿臣能多懂一些,能在父皇面前有些用处,或许……或许父皇能多看我们一眼,能护着我们些。至于听政之事,那场大火纯属意外,儿臣从未想过能因此得到这般恩典。”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至于父皇说的结党……儿臣不敢,也不能。因为儿臣知道,一旦儿臣真的站了队,无论站哪边,都活不长。”

皇帝沉默了。

“你倒是看得明白。”许久,皇帝终于开口,“起来吧,地上凉。”

令仪起身,腿脚已经麻木,却依然站得笔直。

“明日还来。”皇帝摆摆手,“不过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是公主,是朕的女儿,该守的本分要守,该避的嫌要避。至于刘政……”

他顿了顿,深深看了令仪一眼:“他若真有才,朕自会看见。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任何人,为他铺路。”

“儿臣明白。”令仪躬身,“谢父皇教诲。”

皇帝那几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刀刀见血。

十一公主可以听政,但只能听,不能动。

长乐宫中, 刘令瑶听完今日御书房之事的禀报,先是愕然,随即发笑。

“父皇这是敲打她呢。”她端起茶盏,心情舒畅了许多,“让她别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天命凤凰’,就能为所欲为。”

刘琛却蹙着眉,若有所思:“阿姐,你不觉得奇怪么?”

“什么奇怪?”

“父皇既然忌惮她结党,为何还要让她继续听政?”刘琛手指轻叩桌面,“敲打过后,本该冷落几日,让她知道自己斤两。可父皇却说‘明日还来’……”

刘令瑶一愣:“你是说……父皇是在教她?”

随即脸色就变了:“父皇真要重用她?”

刘琛走到窗边,“所以阿姐,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莽撞了。对付她,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刘琛回头,笑容温和:“既然父皇要教她,那我们就……帮她学得更快些。”

含章殿内, 令仪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

“公主。”素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四皇子那边递了信来。”

令仪眼神一凝:“进来。”

素问推门而入,将一个小小的蜡丸放在案上。令仪捏碎蜡丸,取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笺,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珍重。政。”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素问又问,“公主,四皇子那边……”

“他做得对。”令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个时候,我们越少联系,对彼此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