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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434章 请你原谅我(再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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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请你原谅我(再续·中)

王强急了,额头的汗又密密匝匝地冒了一层。

给女友买酸奶,给丈母娘搬牛奶——这不是偏心,是年轻人的逻辑还没进化到中年人的段位。等他到了丈母娘的年纪,自然就懂了:女人要的从来不是营养,是被记住的口味。

“不是不是,阿姨你要喝酸奶也行!那两箱酸奶你也喝!雪儿喝一箱,你喝一箱!要不你都喝,给雪儿留两瓶就行!”

雪儿在旁边脸又红了,伸手掐了她妈一下。

“妈——”

雪儿妈笑着拍开雪儿的手,看着王强,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坐下说话吧。别举着了,怪累的。”

“怎么就行了?”常莹的声音高了,“你说行就行?红梅是你家的人还是我家的人?她在我们家过日子,你说接走就接走?”

嫂子没急着接话,端起碗喝了口汤,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把纸巾叠成一小块搁在碟子边上,这才慢慢悠悠地开口。

“小年姑姑,我问问你,红梅来安徽二十多年了,回过几次云南?”

常莹愣了一下,嘴张着,没出声。

“一次都没有吧?”嫂子看着她,“一次都没有。她来安徽二十多年,连娘家的大门朝哪开都快忘了。你们老常家娶媳妇,是娶回来当丫鬟使的?”

常莹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拍得太用力,一根筷子蹦起来,在桌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去了。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嫂子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根筷子,又抬起头看着常莹,“你们家连坟都不让她回去上,谁说话难听?我说两句实话你就受不了了?”

有些女人嫁人,是把自己连根拔起,栽进别人家的院子里。风来了,雨来了,根烂了,花谢了,原主人问一句“你还好吗”,新主人说“她是我们家的花”。

常莹弯腰去捡筷子,捡了一下没捡着,又捡了一下,手指头在地上划拉了两下才捏住。她直起腰,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蹦出一个字。

杜鑫的手早就从烧饼上缩回去了,缩在桌子底下,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杜森低着头,假装在喝汤,碗都喝见底了还端着。

杜凯把碗放下了,筷子搁在碗沿上,看了常莹一眼,又看了嫂子一眼。

“阿姨,”他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我妈说话是难听,但她心眼不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小年弟弟还小,别吓着他。”

大娘放下碗,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大人讲话,小孩不要插嘴。”她看了杜凯一眼,“你阿姨没讲错。怎么不行?回家看看,应该的。”她顿了顿,目光转到红梅脸上,“只是现在小年还这么小,天又冷,哪能说回就回?好歹要打算打算——”

红梅把筷子放下了。

“大娘,我二十多年没回家了。”

大娘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二十多年。”红梅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咬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二十多年,我一次都没回去过。我爸妈活着的时候我没回去,他们走了我还是没回去。我还是人吗?”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看任何人,盯着面前的碗。

“谁拦我都没用。我必须回去。”

桌上安静得只剩牛肉汤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常莹张了张嘴,红梅已经转过脸对着她了。

“姐,你拦我,是怕店没人看,还是怕小年没人带?”

常莹被噎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店是我的店,小年是我的孩子。”红梅的声音抖了一下,她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我能安排好。不用你操心。”

常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洒了一点在桌上,她也没擦。碗挡着脸,看不见表情。

常松放下碗,看了嫂子一眼,又看了红梅一眼。

“红梅,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但是这天确实太冷了,小年又小。要不让嫂子多住几天,等开春暖和了,咱们再一起去。”

嫂子摇了摇头:“妹夫,我初三过完就要走了。家里还有孩子上学,我得回家。我这次来,就是想带阿妹一起回去。”

红梅没看常松,也没看常莹。她低下头,眼泪掉了一滴在桌面上,她很快用手背抹掉了。

“行。嫂子,我跟你一起回家。”

厨台上的铁锅翻着白浪,蒸汽顶着锅盖噗噗地响。

老刘胳膊上沾了几星面粉,藏蓝色夹克的袖口挽到小臂。他掀开锅盖,一团白雾扑上脸,眯着眼躲了一下。

漏勺探进锅里,捞起水饺,沥沥水,扣进盘子里。一盘,两盘,三盘,四盘。韭菜鸡蛋两盘,猪肉白菜两盘。雾气散开又聚拢,厨房里全是面皮和馅料混在一起的香味。

他端了两盘进客厅,搁在茶几上。又跑了一趟,把另外两盘也端进来。四盘水饺,把茶几摆满了。

张姐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碟瓜子,一壶茶。她嗑瓜子,壳吐在碟子边上,堆了一小堆。

“吃饭了。”老刘说,把筷子递过去。

张姐接过筷子,夹了一个水饺,咬了一口。韭菜鸡蛋的,烫,她吸了口气,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个。筷子没停过。

老刘坐在旁边,刚夹了一个,还没咬,张姐已经吃了七八个了。

“你慢点,烫。”

张姐没理他,嘴里塞着水饺,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咯吱咯吱。她又夹了一个,整个塞进去,嚼了两下,咽了。

老刘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还没嚼完,张姐已经把第一盘吃完了。盘子底剩了点韭菜汁,她用筷子刮了刮,抹在嘴里。

“春兰,你看这大过年的,你让孩子回来吃顿饭咋了?”

张姐嘴里嚼着水饺,含混不清地说:“他爱回不回。”

老刘在沙发边上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搓。

“那苏西要是真怀了,那怎么说也是咱家的——”

张姐把筷子往盘子沿上一搁,抬起头:“怀了?谁知道怀的是谁的?”

“你这话说的——”

“我说错了?”张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跟那女人才在一起半年!半年!半年就怀上了?这能是什么好女人?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也比她强!”

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种女人,谁知道她以前干过什么?结没结过婚?有没有过孩子?你清楚吗?你清楚吗?”

老刘不说话了。

“还有,”张姐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但压完还是很大,“她说怀了就怀了?你看见化验单了?你看见肚子大了?她要是真怀了,怎么不敢来见我?我看八成就是装的!就是拿肚子逼小峰结婚!等结了婚,过两个月,说哎呀不小心流产了——这种套路,电视上多了去了!”

“那……那万一不是装的呢?”

张姐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那更不行了!她真怀了,那这孩子也不能要!她三十六了,高龄产妇,生出来的孩子能好吗?万一有个什么毛病,谁养?你养?我养?”

张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又狠又亮——婆婆看媳妇,像质检员盯上冒牌货,恨不得拿放大镜找出每一处瑕疵,在“中国制造”下面刻一行小字:建议退货。

老刘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扭头朝卧室喊:“小雅,出来吃水饺!”

卧室门开了。小雅一边往外走,一边举着化妆镜照嘴唇,另一只手捏着口红,沿着唇线细细地描。栗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敞着怀,脚上一双裸色的尖头细跟鞋。胳膊上挎着一只深棕色的托特包,包带垂下来,随着步子轻轻晃。她收了化妆镜,把口红拧上,放到包里。

“爸,我不在家吃了。我约了同学聚会。”

张姐把筷子往茶几上一摔:“都去吧!都别在家吃了!不在家我更省心!一个两个全是废物点心!”

小雅转过身:“妈,你别有什么事都冲我来。我又没惹你。”

她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张姐愣了一瞬,伸手从碟子里抓起几颗瓜子,翘起二郎腿,大腿压二腿,脚丫子一晃一晃,嗑上了。咔,吐。咔,吐。眼睛盯着电视,眼珠一动不动。老刘坐在旁边,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哥。你大过年的不回家,你让妈在家怎么想?”

小峰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深灰色的圆领毛衣领口松垮垮地歪着。

“我回去干嘛?回去听她骂?”

“她是妈。她骂你你不能听着?”

小峰没说话。

小雅看着他,等了两秒。

“苏西姐真怀孕了?”

小峰的手指在窗台上蹭了两下。

“嗯。”

苏西坐在床边,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裹着脖子,袖子长到手背,只露出几根手指捏着手机。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了,抬起头,看着小峰。

“你跟你妈说了?”

小峰没看苏西,盯着窗台。

男人的沉默分两种:一种是在思考,一种是在逃跑。大多数时候,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

此刻的小峰,更像后者。

“你为什么要说?”苏西把手机扣在床上,站起来,毛衣下摆轻轻晃了一下,“我说过不要说,你为什么要说?”

“我想着,说了,妈也许就能同意了。”

“你想什么了?”苏西往前走了一步,“你跟我商量了吗?你跟你家里说我怀孕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这样弄得我好被动,你知道吗?”

“苏西,我没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不重要。”苏西打断他,“你做了。你跟你家里人说了。现在你妈怎么看我?她肯定觉得我是拿孩子逼你结婚。我苏西还没到那个地步。”

“好了,都别吵了。”

小雅把包往床上一放,走上前,站在两个人中间。

她看着苏西,停了一下:“我妈确实做得有点过分。我替她给你道个歉。”

苏西冷笑了一下:“用不着你替。你妈上回见我就没给过好脸,‘老帮菜’三个字,我可记着呢。一顿正经饭都没留,就连待客的礼数都没有。”

小雅看着她,等了两秒。

“苏西姐,我妈那个人吧,嘴是毒了点,但心真不坏。其实她这辈子很苦。我们家能有今天,我跟我哥能顺利毕业,全靠我妈。所以她难免强势点。”

苏西没接话,过了几秒才开口:“她苦不苦,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她苦的。”

中国式家庭的和事佬,最擅长把伤口说成蚊虫叮咬。她们举着“家和万事兴”的旗子,旗子底下藏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子——专门剪断那些喊疼的声音。

“你要真怀了,就跟我哥回去。我妈那边工作我来做。”小雅顿了顿,“有这个孩子之后也别生气,你现在是孕妇,年龄也不小了。有小孩了就要着,再拖一拖更受罪。”

苏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小雅弯腰拎起包,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初三。我在家等你们。别让我等不到。”

湖边风一阵一阵的,把英子的侧麻花辫梢那缕碎发吹到脸颊上。英子没抬手拨,就那么让它贴着。她低头看着那个丝绒盒子,指尖碰了碰蝴蝶结的丝带。

风吹过来,湖面的冰响了一声。

“这什么呀?”她说。

周也嘴角微微上扬,下巴朝盒子抬了抬。

“打开看看。”

英子扯开蝴蝶结,掀开盖子。丝绒衬里上躺着一条银链子,坠子是个小天使,翅膀磨砂,身体亮面,小小的,头顶一个圆环,镶着碎钻,光线里闪了一下。

她没说话,盯着那个小天使看。

周也伸手把项链取出来,绕到她身后。他的手指碰到她脖子,凉了一下,英子没躲。他扣上搭扣,退回去。小天使坠在她毛衣外面,银链子在光里亮了一瞬。

他的手从她脖子两侧落下来,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拢了一下,下巴抵在她发顶。风从湖面上吹过来,他大衣的前襟贴着她后背。

他低下头,嘴唇靠近她耳朵。

“希望这个小天使,永远守护你。”

英子低下头,指尖轻轻触了那个小小的天使。银链子搭在毛衣的纹路上,小天使陷在毛线里,若隐若现。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小片阴影。风把辫梢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缠在项链的银链子上。

周也绕到她面前,低下头,看她的眼睛。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他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英子,等我们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周也站在她面前,大衣领子竖着,眼睛很黑,等她的回答。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是震动,嗡嗡嗡,连着两下。翻盖手机的震动,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布料里面扑腾。

英子掏出来,翻开盖子。屏幕是蓝底的,字是黑的,一行一行往上码。张军发来的两条消息,挤在小小的屏幕里。

“英子,你明天有空吗?”

“我妈让你来家里吃饭。”

她还没看完,手里的手机被抽走了。

周也拿着她的翻盖手机,捏在两指之间,低着头看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他看了两秒,啪的一声把盖子合上了。

英子伸手去抢。

“你干嘛?”

周也没松手,把手机背到身后。他比她高一个头,手举到后面,她够不着。

“他大年初一回的小沟村,你问他路上顺不顺利。”他看着英子的眼睛,“他回你了,你说‘那就好,路上慢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对他挺温柔。”

英子没躲他的目光。她就那么看着他,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干干净净的。

“你翻我手机?”

“你上次让我看的。”

“那是上次。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翻。”

“我没随便翻。”周也把手机从背后拿出来,捏在手里,拇指按在翻盖的接缝处,“我就看了这一条。”

英子盯着他。

周也也盯着她。

风吹过来,湖面上的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什么东西在底下裂开了。

“手机还我。”英子伸出手。

“你明天要去他家吃饭?”

“我还没想好。”

“别去了。”周也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让你去。”

“你凭什么?”

周也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大衣的袖子蹭着她的袖子。

“凭我不高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