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坛之上,完颜宗翰身披重甲,手持马鞭,目光如炬扫过麾下将士。
“宋主背盟弃约,阴纳叛亡,辱我大金!”他的声音如惊雷滚过旷野“今我等奉天子之命,兴师伐宋,借道辽西,直捣汴京!凡有功者,赏金银、封官职;退缩者,斩无赦!”
“伐宋!伐宋!”
六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惊起漫天飞鸟。
马蹄踏地,尘土飞扬,混着雪沫子漫天飞舞。
誓师已毕,宗翰翻身上马,挥鞭指向南方:“出发!”
先锋耶律余睹率先领兵,率三千契丹骑兵纵马而出,身姿矫健,目光锐利。他回头看了一眼上京的城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去,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马五率轻骑紧随其后,负责侦察前路;完颜银术可、拔离速统领主力,护着粮草、火炮缓缓推进
;完颜婆卢火领五千轻骑,转向营州北境,前往牵制董超;
完颜希尹随中军而行,掌军机谋划与粮草调度。
大军沿辽西走廊方向疾驰,旗帜猎猎,气势如虹,一路向营州、滦州逼近。
同一日,西京大同府城外。
五万东路军也已集结完毕。
与西路军的剽悍不同,东路军多山地攻坚部队,甲胄厚重,器械精良楼车、撞车、云梯、投石机,一应俱全。雁门关方向的探马早已往返数次,摸清了宋军布防。
完颜宗望一身银甲,立于阵前,身旁完颜娄室、郭药师分列两侧。他抬手示意将士安静,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原乃宋之门户,拿下太原,便断宋西北臂膀!我军当踏破雁门关,围歼太原守军,南下河东,与粘罕合围汴京,扬我大金国威!”
“娄室主攻,挞懒迂回,宗弼奔袭,不得有误!”
“遵主帅令!”
将士们齐声应和,声浪滚滚。
完颜宗望挥鞭下令,东路军正式出征
完颜娄室率一万精锐,作为先锋,直奔雁门关;迪古乃为副将,紧随其后;完颜挞懒率八千骑兵,从侧翼迂回,绕开雁门关外围防线;完颜宗弼率五千轻骑,疾驰南下,提前抢占河阳渡;刘彦宗、韩企先随中军,掌后勤与招降事宜。
两路大军,一西一东,一路沿辽西走廊疾驰,一路向河东险关推进。金戈铁马,杀气腾腾,一场席卷宋廷的浩劫,正式拉开序幕。
十月的平州,寒风凛冽。
自几年前董超亲自北上处置流民危机后,平、滦、营三州已连成一片,成为梁山北疆最坚固的防线。
杜壆率北梁军三万驻守此地,又借助收降了的辽将张觉、时立爱、耶律信等人,三州城防皆用水泥加固,城头火炮林立,气势森严。
这日清晨,平州城头,杜壆正巡视城防。
常年的边关驻守,让他一双虎目不怒自威。
“主帅,金人遣使来了。”副将縻胜快步登上城头,神色凝重。
杜壆眉头一皱:“来的是什么人?”
“金西路军主帅完颜宗翰帐下参议,完颜希尹的族弟,完颜勃剌。”
“请到议事厅,我换身衣服便去。”
半个时辰后,平州议事厅。
完颜勃剌是个三十余岁的女真人,身材壮实,留着典型的女真式髡发头顶剃光,两侧留辫,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的光。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
“杜主帅,久仰大名。”完颜勃剌拱手为礼,汉话说得颇为流利“在下奉粘罕主帅之命,特来拜会。”
杜壆坐在主位上,不动声色:“完颜参议远来辛苦,不知有何贵干?”
完颜勃剌开门见山:“我大金已决定伐宋,西路军六万,拟走辽西走廊也就是贵军所据的平、滦、营三州一线。粘罕主帅的意思是,向贵军借道,我军只过路,不犯贵军一草一木。”
他顿了顿,示意随从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锭,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五千两黄金,算是借道之资。若贵军答应,我军过境后另有重谢。此外,粘罕主帅承诺:不犯贵军之地、不夺贵军之粮、不伤贵军之民。只借路南下,绝无二心。”
杜壆看了一眼金锭,面无表情:“若我不答应呢?”
完颜勃剌笑容不变:“杜主帅说笑了。我大金六万精锐,战将百员,若真的硬打,三州城池虽固,怕是也守不住几日。
粘罕主帅是给贵军面子,才遣我来商议。若贵军不识相哼,那便只有刀兵相见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杜壆眼中寒光一闪。
“不敢,只是陈述利害。”完颜勃剌收起笑容,正色道“杜主帅,你我都是明白人。贵军虽名义上受宋廷招安,实则割据一方。
宋廷对你们既用且防,你们何必为赵宋卖命?
我大金只是借道,又不伤你们分毫,何乐而不为?若将来我大金得了天下,贵军今日的善意,陛下必会铭记。”
杜壆沉默片刻,权衡之后,道:“此事我做不了主,需禀报主公。你且在平州住下,待我派人去大名府请示。”
“应该的。”完颜勃剌拱手“不过还请杜主帅快些,我军不日便到营州北境,耽搁不得。”
杜壆点点头,吩咐縻胜安排完颜勃剌住下,自己则立刻修书一封,命快马加急送往大名府。
五日后,大名府。
鲁国公府议事厅。
董超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杜壆的急信,眉头紧锁。
厅中两侧坐着梁山核心文臣武将:左军师吕文远、右军师许贯中、军师吴用、公孙胜,五军主帅除杜壆在外,林冲、关胜、王寅皆在,中军主帅卢俊义也列席其中。
“金人要借道。”董超将信递给吕文远“平、滦、营三州,是北梁军的防区。杜壆拿不准,请示我该如何应对。”
吕文远看完信,眉头也皱了起来:“金国伐宋,两路出兵西路军走辽西走廊,正是我北疆防线所在;东路军走大同、太原。这是要两路夹击,速灭宋廷。”
“金人好大的胃口!”关胜冷哼一,“六万大军借道,说是‘不犯一草一木’,谁信?等他们过了三州,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