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安西城。
韩立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的公路。
公路上,尘土飞扬。
先是三十辆“驮马”战术卡车从西面开过来,车斗里坐满了人,车头插着一面旗——白银城的白狼旗。
然后是东面,五十辆改装越野车,车顶架着机枪——那是河套城的黑鹰旗。
然后是北面,一支马队。
没错,马队。
末世了,有些地方汽油比金子贵,反而养马更划算。
两千多匹战马,马上骑手背着弓和刀,康定城的马队也来了。
然后——韩立开始笑了。
公路上全是人。
车、马、人,从四面八方涌向安西城。
有的城来了几十人,有的城来了几千人,有的城只来了一个代表——但都来了。
三天前韩立在广播里说的那句话没白说——
“今天天竺打泗水,明天就会打到你家门口。西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话糙理不糙,天竺这次打泗水,下一个目标是谁?白银城?河套城?康定城?谁也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如果韩立倒了,西北就没了主心骨。主心骨没了,各城就是待宰的羊。
不一定是因为信韩立,而是因为害怕天竺大军。
但韩立不在乎他们为什么来,来了就行。
他站在城门口,一个一个地数旗帜。
白狼旗、黑鹰旗、飞马旗、铁壁旗、烈火旗、寒冰旗……数到最后,他转头看了刘轩一眼。
“多少?”
“十七城,五万四千战斗人员。”
韩立点了点头。
不够多,收拾一个小小天竺应该够了。
他悬浮升空,居高临下,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风把他光溜溜的脑袋吹得发凉,他下意识摸了一下,然后放弃了——
没头发就是没头发,习惯就好。
“兄弟们!”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源力裹着,传出去三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韩立,不擅长说漂亮话,所以长话短说。天竺打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打泗水,下次打你家。与其等他来,不如咱们去。
目标——李德市,一千二百公里。打过去,让天竺这帮鳖孙知道我们大汉人的厉害!不投降——”韩立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就一直杀,给咱们子孙后代杀出个五十年和平来!”
数万人齐声高呼:
“杀!杀!杀!”
“我宣布,西北联军在今日成军!”
“出发!”
总数六万大军,十七面旗帜,从泗水城倾巢而出。
韩立站在头车上,光头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泗水城——城门口站着留守的老弱妇孺,有人挥手,有人抹眼泪。
他收回目光,朝前看去。
一千二百公里,走起。
……
三天后,西北联军的第一仗,打了不到二十分钟。
天竺的前哨站设在距离泗水城东南一百二十公里的一个废弃收费站。
守军不多,一个控尸师带两万多只尸人和一千多天竺军人。
控尸师是个五品,水平一般,仗着天竺的控尸术体系混了个驻大汉前哨站站长的位置。
他死前大概没想到自己这个没当几天的站长会死得这么快。
韩立一个人冲进去的。
光头在晨雾里一闪,战刀还没拔出来,控尸师的脑袋已经飞了。
五品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九品打五品,大人打小孩都不算。
这是韩立立威之战,也是发泄之战。
被天竺困了这么久,还把毛都烧了个干净,当九品武神没有脾气是咋滴?
十分钟,一人屠一阵!
控尸师一死,四散尸人也被前锋部队围住杀个干净。
天竺军队更干脆,直接跪了。
韩立站在收费站顶上,把刀上的血甩了甩,朝后面挥了挥手。“下一个。”
杨不仕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他跟韩立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平时闷不吭声,一旦打起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恨不得一个人把仗打完。
“师尊,你给我们留点。”
杨不仕飞过来抱怨。
“你们负责打扫战场。”
韩立头也没回,“我负责开路。”
杨不仕翻了个白眼。
但他不敢争。
他知道韩立的打法就一个字:快
兵贵神速,在天竺反应过来之前,把战线推得越远越好,留给天竺集结的时间越少,联军的伤亡就越小。
最好是兵临城下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
第二天,联军推进了三百公里。沿途拔掉了四个前哨站、两个补给点、一个尸潮集结场。
韩立一个人干掉了三个控尸师,刘轩和赵文秀联手收拾了两个,关长海砍了一个。
天竺的控尸师体系有个致命弱点——太依赖节点。
每个控尸师控制一片区域的尸人,节点之间通过号角声和源力波动传递信号。
节点一断,信号就断了,周围的尸人就会失控。
韩立的打法就是专打节点。
他不跟尸潮纠缠,不留恋阵地战,带着联军走一条直线——遇到控尸师就杀,遇到大规模尸潮就绕,遇到天竺正规军就冲。
三天时间,他把天竺好不容易在西北边境的积攒的尸群撕了个稀烂。
第三天晚上,联军推进到了一个叫“卡布尔”的废城。
这里曾经是天竺控制区的一个重要据点,驻扎着天竺正规军一个军团,外加两个七品控尸师。
但韩立到的时候,据点已经空了。
“跑得倒挺快。”
杨不仕站在空荡荡的营地里,踢了一脚地上的空弹壳。
“不快才怪。”刘轩蹲在地上翻看天竺人留下的东西——几箱过期罐头,一地散落的文件,还有一面被踩脏的天竺国旗。
他拿起一份文件看了看,是天竺军的撤退命令,上面盖着李德市最高指挥部的章。
“魔笛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他在收缩兵力,把外围据点全部撤回,集中到李德市周围。”
韩立看了看文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收缩防御?”
他沉吟了几秒,“不对。他不是在守,是在等。等我们到李德城下。他觉得自己在主场,以逸待劳。”
“那我们还去不去?”杨不仕问。
“去。为什么不去?”韩立站起来,“他等我们,我们也等他。等他以为我们会上当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第四天,联军继续推进。
天竺控制区的地形开始变化,荒原逐渐被稀疏的灌木和干涸的河床取代,路越来越难走。
有几段公路被天竺人炸了,联军不得不绕道,多花了不少时间。
但更大的麻烦是尸潮。
天竺收缩兵力的时候,没带走尸潮。
那些丧尸失去了控尸师的指挥,变成了无主的野兽,到处乱窜。
联军行军途中至少遭遇了六波尸潮袭击,最大的一波有五万多只。
韩立不得不放慢速度,让关长海带青龙营在前方开路,赵文秀带朱雀营护住两翼。刘轩居中调度,杨不仕垫后。
这种行军方式安全,但速度却降了下来。
韩立站在卡车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尸潮,心里有些焦躁。
他知道魔笛在等——等的时间越长,天竺的准备就越充分。
他甚至想带着高品武者直接飞上李德城上空。
还有六百公里。
按现在的速度,四天能到李德城下。
四天时间,魔笛有足够的时间调兵遣将,积攒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