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心下微讶,暗自赞叹。
不愧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真是能干。
另一侧,叶仙仙紧握长剑的玉手轻颤不止。
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隐隐泛红,似有晶莹的泪珠在倔强地打转。
楚池察觉她心境不稳,疾步上前,一把搀住叶仙仙的手臂,柔声宽慰。
“师尊!您别多想……”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太虚仙王却不依不饶,将矛头又转向了楚池,连声嗤笑。
“嘿嘿,还有你这小丫头。”
“尽心尽力地帮着你那废物师尊撑起宗门,可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呢?”
“你以为这么努力,你那些师妹们就会感激你吗?”
言罢,他清了清嗓子。
竟学起娇滴滴的小女生语气,掐着嗓门抱怨起来。
“至于吗?不就是炸个炉嘛……”
“当着那么多师妹的面,非要手把手纠正我炼丹,还冷着个脸凶人,搞得好像就她多懂一样。”
“就是!她不就是想立个好师姐的人设吗?”
“我看啊,她就是享受这种全宗门都离不开她、都得感恩她的感觉!”
“天天笑得跟个圣人似的,虚伪不虚伪啊?”
学完,太虚仙王换回了原本粗犷的嗓音,促狭地看向瑶池弟子的人群。
“老夫也觉着虚伪得很。”
“要不……你们亲自问问你们师姐?”
人群之中,两名瑶池仙子骤然色变,慌乱抬眸间,正对上楚池沉冷如水的目光。
“大……大师姐!”
“我……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都别说了!”
楚池冷声打断她们。
“不过是他胡乱编造、挑拨离间,试图乱我等心神罢了。”
“大敌当前,岂能互生嫌隙?”
她转过身,轻声安慰叶仙仙。
“师尊,您还记得上次让我接引的那个墨羽吗?”
“他来了。”
“他有一位圣魂府的天魂使朋友,乃是真正的仙尊强者。”
“有他在,定能护我们瑶池周全!您的心愿,也一定能达成的!”
听到墨羽二字,叶仙仙那原本已黯淡如死灰的眼眸中,忽的闪过一丝亮光。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人群中,确实隐约看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
她连忙定睛看了过去。
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太虚仙王见状,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继续大肆嘲讽。
“圣魂府?什么野鸡势力?哪来的野狗也敢自称仙尊?”
“当今天下,真正的仙尊强者都掌控在秦家手里。”
“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怕是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呢!”
叶仙仙却没有理会他的聒噪。
她眼尾泛红,身形竟不受控制地朝前迈出,足尖轻点,瞬息间便已掠至墨羽身前。
裙摆因急促的动作扬起,带起一阵清幽袭人的冷香。
墨羽微微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她忽然伸手探向他的脸颊。
她那双泛红的眸子深处,情绪翻涌如潮。
“你……你是……”
墨羽看着她这副失态的模样,大概明白了什么,轻声宽慰。
“宗主不必介怀。”
“师尊她……”
“对不起……师弟……”
叶仙仙忽然打断了他。
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那强忍多时的清泪终是决堤而下,顺着欺霜赛雪的容颜无声滑落。
“我……我没能帮到娘亲。”
“是我太过无能……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瑶池完了……天元也全完了……”
墨羽微微一怔。
娘?
他目光在叶仙仙这端庄清丽的仙颜上梭巡了片刻,便也想通明白了。
两人长得并不算太像,叶仙仙多半是叶汐湄收养的女儿。
长生体寿命无尽,在漫长的岁月中,偶然遇到另一个幼年长生体,将之收养也是情理之中。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同样姓叶。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师姐,墨羽心中不禁一软。
他抬起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花。
“师姐,没事的,别哭了。”
“楚池师姐不是说过吗,我有一位很厉害的仙尊朋友。”
“有他帮忙,我已经帮师尊她顺利偷渡上来了。”
他并没有说破叶汐湄的真实实力,既然师尊没说,想必自有她的考量。
叶仙仙惊得睁大水眸。
那满是泪痕的脸上,又是惊喜,又是难以置信。
她怕自己听错了,更怕墨羽只是为了安慰她而随口编的谎话。
见此情形,太虚仙王笑得愈发猖狂。
“仙尊朋友?!骗傻子呢!”
“还什么遮掩天机偷渡……编得有模有样的。”
“你要真有能让活仙尊给你跑腿的朋友……”
“老夫今日就把这太虚仙府给生吃了!”
“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虚空被强行撕裂,一道漆黑的空间缝隙生生被扯开。
咕噜噜……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裂缝里滚了出来,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众人面前。
“殿下,恕罪。”
“途中略遇波折。”
嵇霖宁身影自裂缝中踏出,稳稳落在了墨羽身侧。
她微微颔首请罪。
“此獠被困于一处尊级封印大阵之内,那阵法极为精妙,掩去了其周身气息。”
“属下一时难以锁定,费了些周折才将他揪出。”
她常年与大军正面冲杀,像这种满天下找人的细活,还是头一回做,所以花了些时间。
“没事,找出来就行。”
墨羽满含笑意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肉球。
太虚仙王跌跌撞撞地自地上挣扎着爬坐而起,那得意的笑容早已不见踪影。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那些鲜活的人脸,这座他亲手建造的青铜大殿……
自己被囚禁于仙尊困阵数百万载,未曾见过半个活人,唯有依赖昔日布下的残阵寻欢作乐。
结果,就这么被揪了出来?
他呆呆地瘫在地上,望着眼前的景象,表情一点点僵硬,渐渐扭曲。
开什么玩笑?!
仙尊啊!那可是仙尊!
自己被封印在那,苦熬了百万载,愣是连阵法的一丝皮毛都未能撼动,如今就因隔空嘲弄了几句,便被人逮了出来?
墨羽俯视着他,嘴角挂着核善的微笑,温声问道。
“不错,挺能藏的。”
“说吧,除了吃仙府,还想做点什么?”
“没关系,大胆说,都给你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