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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像抱着刚出生的亲儿子一样,死死地把那几个装着名贵药材的木盒搂在怀里,脸上洋溢满足感。

“王老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以后咱们常联系,你们公司的货,我们阳山县中药公司包了!”

当周建国那辆满载而归的货车消失在视线时。

王翔低头看着手里那厚厚几沓的钱,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用力捏了捏那沓钱,感受着纸币带来的坚实质感,这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此时心里的感慨和敬佩从心底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

陆海山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应验了!

当初在江阳省内,虽然也能卖药,但要面对的风险和麻烦太多。

现在按照陆海山的安排,仅仅是换了一个省份,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里,价格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你有货,对方就会像饿狼扑食一样扑上来,甚至生怕你把药卖给别人。

那个周建国刚才那副几求购的模样,让王翔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卖方市场”的绝对主导权。

更绝的是,陆海山提前搞定的那张“公私合营”的营业执照。

那简直就是一道无坚不摧的护身符!

它直接将这笔本质上的“高价倒卖”行为,洗白成了光明正大的“合法省际物资调拨”。

让对方花着公款,还得对他们感恩戴德。

这哪里是卖药,这简直就是在合法地印钞票!

风险小,利润高,而且还备受尊敬。

王翔心里暗自感慨,跟在陆海山身后,真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这不仅仅是赚钱,更是在学习一种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更高维度的经商智慧。

王翔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赶紧将那几沓钱揣进怀里,快步走到坐角落里喝茶得陆海山身边。

“海山哥!”王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凑到陆海山耳边,一五一十汇报近期的收入。

说着,他就要把怀里那沉甸甸的现金掏出来给陆海山过目。

陆海山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

他连看都没看那笔巨款一眼,只是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叮嘱道:

“钱,你先妥善收好。找个最稳妥的地方放起来,万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明白!”王翔连忙点头答应。

在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那样,到处都是银行,有方便快捷的存钱、转账服务。

眼下这个时期,大部分的买卖交易,特别是像他们这种跨省流动的大额交易,基本上都依赖于现金结算。

两万多块钱的现金,体积不小,分量更是不轻。

一旦在路上丢失或者被偷被抢,那损失就是无法挽回的灾难,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笔钱,不仅仅是他们的利润,更是他们接下来继续滚动发展的本金。

王翔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沓现金用一层油布仔细包好。

然后塞进了自己随身挎包最里面的一个夹层里,拉上拉链后,还用手反复按了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王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用铅笔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库存账目。

王翔翻开本子,念道:“海山哥,我再跟你汇报一下咱们目前的药材库存情况。”

“板蓝根,总共有七千多斤,昨天卖了六百斤,今天卖了两千斤,总共卖出去两千六百斤,现在还剩下四千四百多斤。”

“白芷,总共七千多斤,卖出两千二百斤,还剩下四千八百多斤。”

“黄芪,总共六千多斤,卖出一千二百斤,还剩下四千八百多斤。”

“当归,总共五千五百多斤,卖出六百斤,还剩下四千九百多斤。”

“川芎,总共四千八百多斤,卖出三百斤,还剩下四千五百多斤。”

“金银花,总共四千五百多斤,卖出二百斤,还剩下四千三百多斤。”

“麦冬,总共四千二百多斤,卖出一百斤,还剩下四千一百多斤。”

“那些名贵药材,人参、灵芝、天麻、川贝,已经被阳山县中药公司那个周经理一次性全部买空了。

现在咱们手里是名贵药材都没剩的了。”

汇报完库存,王翔抬头看着陆海山。

眼神里充满了询问:“海山哥,你看,咱们现在还有这么多药材,接下来怎么办?”

“是继续留在这个阳山县的黑市里慢慢卖,还是换个地方,去别的市县看看?”

在王翔看来,阳山县中药公司这条大鱼已经被他们榨干了。

短期内不可能再有这么大的购买力。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就只能靠那些散户和赤脚医生一点点地零卖,效率太低了。

然而,陆海山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道:“王翔,你先别急着想去哪儿。”

“你仔细想一想,咱们现在待的这个阳山县,它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理位置上?”

王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阳山县?它……它不就是江阳省和三川省的交界处吗?”

“地理位置比较特殊,两省的人来来往往都方便。”

陆海山用一种引导式的口吻,不急不缓地说道:“对,就是这个‘特殊’。”

“你再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现在,咱们把手里的药材,高价卖给了三川省的阳山县中药公司。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那个周建国回去肯定能向上级邀功。”

“可是,隔壁的江阳省中药公司那边呢?”

“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陆海山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在王翔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们同样面临着百年不遇的大旱,同样是药材绝收,同样是库存告急,同样被下面无数个市县的医院催着要药。”

“他们肯定迟迟收不到一根药草,省公司的仓库里空得能跑老鼠,没办法给下面的市县、各大医院下发救命的药材。”

陆海山盯着王翔的眼睛,问道:“在那种上级领导天天施压、下面医院天天告急、全省人民都等着药救命的绝境之下,你觉得,江阳省中药公司的那些领导……他们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