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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凉的房间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在吃着什么

他狼吞虎咽,看起来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美味,可是凑近一看却只是一罐小小的牛肉罐头

现在在他的面前已经摆了将近上百罐了,可是胃还是没填满

“可悲……”

不知何时,在他身后站了一个黑影

他后腰架着两把长刀,交叉而插在腰间,手却是抱在胸前全然没有防御的姿态,他仿佛和这个男人是认识的

“行动失败了。”

男人冷冷说道,嘴里因为吃着东西而含糊不清

“呵,我们想要的是恶魔的力量,但是有些富人却只想要他们的财产。我说过我们应该和他们合作,十三区对于我们来说防御还是太紧了。”

黑影从黑暗中走出,那是一个女生,白发如雪一般披在肩头,可是她的上半张脸却用黑布死死蒙着,只露出右眼来,血色眸子露出的是兴奋的神色

“我们早该动手了。现在更不好干了,我们现在就像是给主角派经验包的反派一样,愚蠢至极。”

女人毫不客气地批判了男人的做法,她想要一举攻破十三区,即使这样会耗损很多兵力

“呼——”

男人终于吃完,转过头来看着女人,此刻他那充满裂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对于谁,女人已经察觉出来

“是觉得我破坏了你的计划?那么我大可不必和你合作了,你现在的做法已经完全让我感到耻辱。藏身于这么个阴暗的地方,你答应过我,赢了之后吸血鬼的地位会更高贵些的。”

“但是你从来没赢过。因为什么?那些紧咬不放的执行部专员吗?”

男人的话语刺痛了女人的心,她时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所以当男人话落之时,剑就立马出鞘斩向了男人的脑袋,可是白光闪过,顺着刀刃流出的鲜血却是从手臂里流出的——男人竟然用手臂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刀

“该隐远不止于此,就凭你?我现在看不到任何希望。”

女人后撤跳开,剑缓缓收入鞘内

“至少我证明了我不是废物。你的刀还不够利。”

男人的手臂转眼间就愈合了,毫无疤痕仿佛那一刀就没有砍刀他身上一样

房间里还回荡着女人收刀的空鸣声,她转身欲走,男人却叫住了

“你就打算这么离开?”

“不然呢?我说过了,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女人推开门的手顿在那,房门微敞,但她还在等男人开口,可是如果理由不符她心意,她绝对会立刻离开

“该隐作为旧王,他有着不错的手段和力量。我们崇拜他,是他的力量,可是他却输在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臭丫头身上,你不觉得可悲吗?而恰巧证明了,他愧对于该隐之称……”

男人滔滔欲绝,把积压在心底的想法一股脑说给了女人听

“愚蠢,你果然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旧王之所以是该隐,只是因为他是旧王,是让吸血鬼复兴的皇帝。”

女人说着,血眸微眯,眼睛死死盯着男人粗厚的脖子

“复兴?我可不认同你的说法。正如那个女孩所言,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带着我们走向灭亡……你没看到吗?我们现在种族太过于和平了,以至于可能真的会像她所说的那样,只有这样才能复兴吸血鬼。”

男人咧嘴一笑,看起来很丑陋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卧底来的?”此时此刻,女人完全弄不清男人想要表达什么,一会赞叹旧王一会赞叹女孩,他身为复辟的领袖,信仰如此不坚定,该如何管理好底层追随他的人?

“卧底?”男人笑了,笑声粗粝难听,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你觉得我这样的人,配得上‘卧底’这么高级的词?不。我只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纹的手,那双手刚刚接住了女人的一刀,伤口已经愈合得毫无痕迹,但裂纹还在——不是伤疤,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灵魂在表皮之下的断裂

“……我只是开始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我们崇拜的力量,到底值不值得崇拜。”

他走到墙角,搬开一堆杂物,露出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柜子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能量波动从里面涌出来,女人下意识按住了剑柄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文件,几块碎裂的魔法石,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祭坛,祭坛上刻着某种古老的图腾。那图腾不是吸血鬼的蝙蝠纹章,也不是人类任何已知文明的符号——那是一条盘踞成环的龙,龙首咬着龙尾,龙身上刻着十二个空槽

“你认识这个吗?”男人把照片递给她

女人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恶魔圣主?”

那墨绿色的恶魔绝对错不了,神圣的力量是无数人所向往的

“当时该隐不是一直让我们去寻找一些有魔力的石头吗?可惜还没找到就急着发动了战争……”

男人把纸再一次折好,放进柜子里

“每一种石头的魔力都无法估量,那是源自于恶魔的力量,无穷的魔力可以无限制地使出超乎寻常威力的招式。”

男人看着女人,眼神里是对符咒的向往,没人能抗拒恶魔的力量

“地点?”

女人猜到男人说这个的目的是什么,既然如此,获得这种石头就一定可以恢复旧王的荣光吧?

“加州内陆,一家农场附近。”

男人把地址说完,继续用自己的指甲翘起了罐头吃。女人看着他如熊宽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女人把照片收进怀里,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是加州午后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那只露在外面的血色眸子

她抬手整了整蒙在脸上的黑布,沿着废弃仓库的铁梯向下走去

楼下等着的几个吸血鬼见她出来,纷纷站直了身子

“去加州内陆。”她言简意赅,“有件东西要取。”

“什么级别?”一个瘦高的吸血鬼问

“能让旧王的荣光重新燃烧的级别。”

——

加州内陆,五号州际公路以东

金色的草甸绵延到天际线尽头,被热浪蒸出波浪形的蜃影

偶尔几棵橡树散落在起伏的丘陵上,树荫底下停着懒洋洋的牛群

林马站在一条土路的岔口,手里拿着一张从加油站顺手扯来的地图,正面看完看反面,反面看完再看正面,最后把地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我应该是往北走的。”他自言自语,“旧金山在北边,北边是上北下南,上北下南……”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太阳在头顶正上方

“……中午。分不出东南西北。”

——该死的良牙居然把他给带坏了

他是从旧金山出来的。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没等到对接的人,他决定自力更生——反正苏菲娅给的传送坐标偏差动辄几百米,万一能把自己传送回正确位置呢?

结果传送胶囊用了一颗,人没回到旧金山,反而落在一片望不到头的草甸中央

魔力的余波在空气里噼啪响了两声便消散了,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齐腰高的野草丛中,与几头茫然注视他的奶牛面面相觑

到现在已经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靴子踩在干裂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风衣口袋里装着他仅剩的东西:两颗魔力胶囊,星凪真送的那把短刃,还有克里斯给的打刀——用布条裹着背在身后

白色兜帽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他把帽子掀开,露出一头黑发在风里乱糟糟地翘着

远处出现了一排木栅栏,栅栏后面是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农舍,红色谷仓在农舍旁边,再往后是大片大片的果树

一辆生锈的皮卡停在谷仓门口,挡风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有人的地方就有方向,林马朝农舍走去

栅栏门没锁。他推开时,铰链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惊动了趴在门廊上的一条老牧羊犬

那条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又把下巴搁回爪子上,尾巴在地板上敷衍地拍了两下

“连狗都懒得叫。”林马嘀咕了一声

“它叫过了。只是你没听见。”

声音从侧面传来。林马转过头,谷仓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女孩。她大概十七八岁,穿着沾满干草屑的工装背带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

棕色的卷发扎成一条松散的麻花辫搭在肩上,手里提着一桶刚挤的牛奶

她打量了林马一眼,目光在白色兜帽和背后的长条布包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迷路了?”

“没有。”林马面不改色,“我只是在探索。”

“探索到我家谷仓门口。”

“……探索的方向比较随机。”

女孩笑了一下,把牛奶桶换到另一只手上。“你是从城里来的吧?这附近最近的小镇也要开车四十分钟。”她说着,朝谷仓里努了努下巴,“我爸在修拖拉机。你要是想借电话,屋里有一台,不过信号不太好,得站到门口那棵橡树底下才能打通。”

林马想说自己是来找人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找谁?找塞莲娜·梅·霍普?他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星凪真只发了对接暗号和一套衣服,对接暗号到现在也没用上

肚子在这时候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声音很响,在空旷的农场上空回荡了足足两秒

女孩挑了下眉毛。老牧羊犬终于把另一只耳朵也竖了起来

“……你们这里有吃的吗?”林马放弃挣扎

“有。不过你得帮忙。”女孩提起牛奶桶晃了晃,乳白色的液体在桶里荡出水声,“帮我把这桶提进厨房,我请你吃午饭。”

——

农舍的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在格子桌布上,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柠檬味

女孩叫艾米丽·莫雷诺,父亲是这片农场的第三代主人。她动作麻利地从储物柜里拿出两罐牛肉罐头、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瓶自制蓝莓酱,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碟黄油,把平底锅架在炉灶上烧热

“家里没什么好的,凑合吃。”她用刀背敲开罐头的封口,“爸修拖拉机要修到下午,不用等他。”

林马坐在餐桌旁,看着艾米丽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什么。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把短刃,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背部的锯齿整齐排列

“刀借你。开罐头好用。”

艾米丽接过短刃,翻转着看了一圈,吹了声口哨。“这可不是厨房用的刀。”

“厨房用的刀是什么样的?”

“至少没有锯齿。”她把刀刃嵌入罐头的接缝处,手腕一转,铁皮发出清脆的切割声,“不过确实好用。比我家那把破开罐器顺手多了。”

牛肉罐头倒进平底锅里,油脂遇热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艾米丽把面包片切边,抹上黄油在另一个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又把蓝莓酱舀了两勺在碟子里。罐头里的牛肉被翻了两下,她撒了些黑胡椒碎,熄火装盘

端上桌的样子虽然粗糙,但分量十足

林马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愣住了

“怎么了?”艾米丽坐到对面,把抹好蓝莓酱的面包推到他面前

“……很好吃。”他说完又塞了一大口

牛肉入口即化,油脂渗进面包里,和甜丝丝的蓝莓酱混在一起,咸甜交织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艾米丽托着腮看他吃,嘴角微微翘起。“多吃点。你看起来像是走了很久。”

林马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点头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炽烈渐渐转为午后温吞的暖金色

老牧羊犬从门廊溜进厨房,趴在艾米丽脚边打起了盹。空气安静得只剩刀叉碰撞盘子的轻响和远处果树林里传来的鸟鸣

林马吃了两罐牛肉、四片面包、半碟蓝莓酱,最后把杯子里已经放凉的牛奶一饮而尽。他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救了我一命。”

“一命换一桶牛奶,很公平。”艾米丽收拾着空盘子,头也不抬地说

林马看着窗外的果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就是那种……不正常的、一般人不会遇到的事情。”

他说得很含糊,因为他不确定艾米丽是否知道吸血鬼的存在

虽然吸血鬼理事会已经登上了人类的视线,但这种偏僻农场上的人有时候接收消息就是很慢

艾米丽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头想了想

“搞得这么神秘吗?我想想……上次好像没什么,只是有几个像人的黑影站在我家的牧场里。”她把洗干净的盘子放进沥水架,“我爸过去看,可是又没东西。”

“是吗?”林马抱胸沉思片刻,现在情况有点出乎意料了,本以为是什么简单的人鬼纠葛,结果到这里居然还会发现有吸血鬼想要犯事的足迹——美国分局咋办的事?

突然,房子的门被推开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林马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刀柄上,而来者也只是一位端着猎枪的中年男人

“完蛋。”

林马手立刻松开了刀柄表明自己的态度,可是枪主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客人,相反一个握着刀的人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的餐桌前与自己可爱的女儿共进午餐,这不是劫匪也得毙了!

举枪的瞬间,他便扣动了扳机,温彻斯特步枪枪口瞬间爆发出火光,一颗子弹迅速朝林马脸上飞去,却在半空停了下来

“听着,我只是来吃饭的。仅此而已。”

林马双手举过了头顶,示意自己投降,而此时的农场主也放下了枪,开始仔细打量起了来到自己家偷粮的老鼠——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而已

可不管怎么说,林马最终还是被请了出去

躺在草垛上的林马懊悔自己来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现在他看着天空,只能静观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