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气氛要僵,苏砚珩赶紧打圆场,语气温和:“祖母,骑马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前也有世家女子骑马呢……”
“那不一样。”
老夫人猛地打断他,脸色凝重:“你们都成亲了,若是哪天怀了孕,不知道的话,一骑马,那岂不是要把我的曾孙给折腾没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沈白梨松了口气,不以为然地笑了:“祖母放心,哪有这么快怀上的?我和砚珩都商量好了,过两年再要孩子。”
苏老夫人一听,瞬间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不行!”
这一声呵斥,让刚松快些的气氛又瞬间紧绷,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一直垂眸把玩手持、沉默不语的沈砚辞,此刻下垂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沈白梨嘴角刚扬起的笑意,瞬间敛去,脸色也冷了下来。
苏砚珩在心里哀嚎:完了,这几日好不容易安稳的日子,又要不得安生了。
苏老夫人重重一拍桌,银筷撞在瓷碗上发出清脆声响,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更紧绷了起来。
她色厉内荏道:“传宗接代,本是身为女人的本分,更是苏家媳妇不容忽视的责任,哪能由着你们随心所欲,说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
她的肚子,自然她说了算。
将女人捆绑在生儿育女上这种思想,还真是可笑。
沈白梨挺直脊背坐在椅上,整个人充斥着坚定的立场。
苏砚珩见状,心里一个咯噔。
连忙起身给苏老夫人顺气,笑着打圆场:“祖母,别动怒,消消气,我和梨梨也才刚成亲,海城的产业还不稳定,事儿也多,”
“这不,我就想着,缓个两年,再要孩子也不迟。”
“缓缓?那不行,我等不起,”
苏老夫人抬眼,目光直直锁定沈白梨,抬手指着,刚进来佣人手里端着的,还冒热气的汤。
苏老夫人的语气强硬无比:“你以为我让你喝的是普通补汤?”
“这是我们苏家的秘方:专门助孕的汤。”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滞凝。
苏砚珩瞬间停住了,安抚苏老夫人的动作,心里飘过两个字。
完了。
苏老夫人还在谆谆教导的说着:“这汤,每月十五,我就让人文火慢熬,熬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有这一碗。”
“婉晴每月都会喝上一回,如今,你们也成亲了,就给你们的也一起熬着在。”
“自打你们成亲了,我就日日盼着,就等你们赶紧给苏家添个曾孙!”
话里的,
“助孕”两个字清清楚楚砸下来,让沈白梨心神恍惚,。
以至于苏老夫人话里的:“我等不起”,“每月十五熬”,“叶婉晴每月都喝,”
这一句句话的怪异之处,沈白梨都忽视了。
她现在心里窝着一团火。
只知道,苏老夫人一心只想延续苏家的香火,用这种方式,逼她赶紧怀孕生孩子。
沈白梨攥紧手心,压着心头的火气,语气平静却坚定:“祖母,这汤,我是不会喝的,”
“这孩子,我现在也是不会生。”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也别操心了,我们自己会安排的。”
“你敢忤逆我?”
苏老夫人大声呵斥,苍老的脸上满是愠怒:“苏家是百年望族,你嫁进苏家大门,生儿育女就是你首要的差事,由不得你任性!”
“你错了,祖母。”
沈白梨站起身,掷地有声:
“我嫁进苏家,可不是来给苏家当生育工具的!”
“谁说女人一结婚,就该传宗接代、生儿育女的?”
“祖母,同为女人,你应该感同身受才是,这四方高墙深宅,困了您一生,不应该在再困住我。”
“你…你…你……”
苏老夫人被沈白梨气得胸口发闷,指着她的手指,颤抖个不停。
“祖母……”
苏砚珩此刻两头为难,也不敢轻易开口,只好扶着苏老夫人,给她顺气,希望她能消消气。
而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苏砚辞,整个人气定神闲的,简直不要太惬意。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苏老夫人看着一脸执拗的沈白梨。
她压下心头的怒火,颓然的挥开苏砚珩的手,靠在椅背上,露出垂垂老矣的疲惫与哀伤。
“你以为,我要你生孩子,是没事找事吗?”
她抬眼,扫过一旁沉默的苏砚辞,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忧虑:“我今年九十六岁了,黄土都埋到脖子这里,指不定哪天,说闭眼就真的闭上了眼,再也醒不过来了。”
“现在,活一天是一天,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亲眼看到曾孙的出世,也算是对得起苏家列祖列宗了!”
堂屋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