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珩此刻的内心，充满煎熬。
于夫妻，他本该坚定不移的爱她、护着她，尊重她的选择，
可是在亲情面前，
他无法做到不顾及年迈的祖母和可能会没有子嗣、从小庇佑他的大哥。
无论是哪一方，苏砚珩都做不到绝对的偏袒和据理力争。
他的压下内心，错综复杂的思想斗争，沉思了片刻后，柔声劝道：“祖母，你也别多想，你啊！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不若在等个两年？”
“大哥大嫂还年轻，大嫂的身子也调养了这么久，应该也好起来了。”
“我们呢，也正好晚个两年，到时候，不是大哥这边传来好消息，就是我们这边传来消息，”
“总归，会有好消息传来，说不定，还能双喜临门呢！”
“等不得！我等不得了！”
苏老夫人摇着头，固执又悲凉。
整场风波里，苏砚辞始终端坐不动，面色平静如水，苏老夫人口中大房无嗣的隐情，房屋与他毫无干系。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里，藏着怎么晦暗深沉、不能言说的秘密。
苏砚辞想到昨夜，唯一一次的失控。
他对于叶婉晴是否会有孩子，没有半分的期许，反倒在知道了祖母心思后，生出一丝隐秘的默许。
他想。
他是注定得不到她这个人了。
那么，若是能有一个她生的孩子，也是不错的。
虽然不是他的，但与他，也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苏砚辞承认自己卑劣，可对他而言，他死寂了的心，早在她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被那抹鲜活明媚的身影占据。
她是耀眼夺目的光，刺破了他被家族责任捆绑、沉闷灰暗的半生，成了他不敢触碰、却又深深贪恋的执念。
所以，他保持沉默。
不附和祖母，也不从中缓和。
就这般，稳坐台前，静观其变。
若是能顺了祖母的心愿，他也能借着孩子，继续藏起心底见不得人的情愫；
若是不能？
不？
没有不能。
他，一定会答应的。
苏砚辞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苏砚珩，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悠然自得。
堂屋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就在此时，
一道温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祖母，是我不好，让您老人家忧心了。”
众人一惊，瞬间抬眸望去。
只见，叶婉晴身着素色绣兰马褂，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的站在了门口。
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她是听了后半段，还是听全了。
无论是听的多与少，都让叶婉晴难堪不已。
苏老夫人看到她，满心的火气与固执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怜惜与无奈。
她挥了挥手，终究不好再逼着沈白梨和苏砚珩他们立刻应下。
“都回去吧！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白梨看到叶婉晴伤心又无助的模样，也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当即上前扶住了叶婉晴的手臂，语气放缓了下来：“大嫂，你身子不适，别站着了，我扶你回房歇息吧。”
说罢，她扶着叶婉晴，转身便离开了这让人窒息的空间。
苏砚珩看着妻子离去的背影，又看着一脸疲惫的祖母，和面无表情的大哥。
他低声对苏砚辞说道：“大哥，我们去书房吧！”
他想，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苏砚辞摩挲手持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晦暗，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轻“嗯”了一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