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埠日军指挥部的木质地板,被新上任的内田孝行师团长的军靴碾得咚咚作响,沉闷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回荡,撞得四壁嗡嗡震颤。办公桌上的白瓷茶杯随着他的暴怒剧烈摇晃,滚烫的茶水冲破杯沿,在摊开的华中战局地图上洇开深色水渍,如同蔓延的血痕,将标注的村镇与交通线浸染得模糊狰狞。
“八嘎!假钞仓库付之一炬,军粮基地夷为平地,帝国的补给线竟接连遭此重创!”内田孝行猛地将一份皱巴巴的战报拍在桌面,猩红的眼瞳里布满狰狞的血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下皖北麦浪金黄,这是帝国维系驻军补给的最后生机!传我命令!驻蚌埠第七十师团第二、第六、第八、第九中队全员出动,伪军李本一部残部协同作战,十五日内,务必将周边村镇的麦子尽数收缴!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身旁的日军少佐躬身领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至衣领,语气凝重如铁:“师团长阁下,许家寨的抗日武装多年来猖獗至极,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皇军数次清剿均未能将其彻底歼灭,反倒折损不少兵力。先前其首领邹悟道于怀远城比武时遭皇军击毙,据可靠情报,其孙邹宸,化名黑宸,行事更为狡猾凶悍,手段狠辣多变,我军围剿许家寨时已数次吃亏。此次征粮,是否需增派兵力防备该股势力?”
“许家寨?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内田孝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猛地拔出腰间军刀,寒光凛冽的刀身映出他扭曲狰狞的面容,“李本一虽遭败绩,残余势力仍在,辅以皇军精锐,足以将其碾碎!传令全军:凡私藏粮食者,烧其屋舍,屠其家眷!我要让那些支那人深刻铭记,反抗大日本帝国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命令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蚌埠周边的乡村很快陷入绝望的恐慌。日军与伪军组成的抢粮队如同饿狼扑食,挨家挨户地粗暴搜刮,枪托砸门的巨响、玻璃碎裂的脆响与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他们挥舞着刺刀,将老百姓半年辛劳耕种的麦子强行装车,袋口的麦糠簌簌落下,混着泥土与汗水洒满庭院。稍有抵触便遭残酷镇压,田埂上,老人的哀嚎声、鬼子们肆意侮辱妇女的狞笑、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原本金黄饱满、象征丰收的麦田,俨然沦为日军施暴的修罗场,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与麦芒。
周纯麟将消息传到许家寨时,黑宸刚拆完胳膊上的纱布,新愈的伤口还泛着淡淡的粉红,结痂的边缘透着隐约的血色。听闻百姓遭遇,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迸起青筋,骨节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焚毁一切:“这群畜生!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起早贪黑种点粮食糊口,他们竟狠心掠夺,连活路都不给留!”
周纯麟霍然起身,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脸上满是焦灼:“邹兄弟,日军深知怀远以西有我新四军、许家寨抗日队伍及部分国民党部队割据,根基稳固,狡猾的鬼子不敢贸然来犯。可五河、固镇、凤阳一带也正值麦收关键期,若让鬼子将粮食尽数劫走,老百姓今冬只能忍饥挨饿、沿街乞讨,我们各支抗日队伍的补给也将雪上加霜、难以为继。必须立刻出手阻止!”
“说得对!”苏芮快步走到黑宸身边,指尖紧紧拽住他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坚定如铁,“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遭此劫难,许家寨必须出兵援助,绝不能让鬼子的阴谋得逞!”
潇静怡亦颔首附和,语气沉稳有力:“日军抢粮队分散于各村镇,兵力薄弱且互不统属,我们可分兵两路:一路协助百姓抢收麦子,争分夺秒转运至安全地带;另一路专攻小股抢粮队,杀杀鬼子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黑宸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脸庞,沉声道:“静怡姐和苏芮姐所言极是——百姓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好不容易盼到麦子成熟,绝不能让鬼子轻易夺走,断了生路。”
“作战计划如下:周团长麾下新四军骑兵团锐不可当,机动迅猛,负责攻克磨盘张的鬼子据点;我许家寨众人主攻曹老集据点——这两处乃是鬼子抢粮的核心中转站,拿下它们,便能切断鬼子的运粮通道。此外,许家寨剩余人员,除梅付鸿带队留守防务外,全数组织起来协助百姓抢收麦子,尽量将粮食转移至涂山、东山及各处隐蔽地点。若时间允许,愿意信任我许家寨的百姓,可将麦子存入我们的藏兵洞,避免再次遭鬼子劫掠。”
诗涵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声音清脆而坚定:“宸儿弟弟,夜鸮特战队随时待命!曹老集据点碉堡工事坚固,内外布防严密,需制定详尽作战计划,确保一击即中,万无一失。”
黑宸点头,移步至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尖在磨盘张与曹老集的位置上缓缓划过:“磨盘张据点有三座碉堡呈品字形分布,驻守着一个小队的日军与一个排的伪军,火力虽猛,但以周团长的实力,想必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无需我们多虑。重点在于曹老集,其碉堡更为高大,内外均有炮楼拱卫,最高的炮楼高达三层,视野开阔,五百米范围内皆在其监视之下,且据点内设有水牢,关押着不少抗日志士,我们既要破城,也要救人。”
诗涵思索道:“不如我们与周团长合兵一处,先攻磨盘张,再取曹老集,集中兵力速战速决,避免陷入持久战被鬼子合围。”
黑宸尚未开口,苏芮已指着地图反驳,语气坚决:“不可!若先攻磨盘张,枪炮声必定惊动蚌埠及周边据点的鬼子。一旦他们有所防备,调兵增援,再想攻克曹老集便难如登天。两处据点必须同时动手,分头牵制,方能出奇制胜。”
黑宸未接话,转头对身旁的卫兵吩咐:“速请杨博士与杨蕾工程师前来议事。”
片刻后,杨博士与杨蕾兄妹匆匆赶来,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黑宸请二人落座,亲自为他们各倒了一碗凉茶,笑呵呵地寒暄数句后便直奔主题:“不知二位近日在武器研制上,是否有可攻坚克堡的新成果?我们需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拿下曹老集据点,减少伤亡。”
杨博士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坚韧:“近年日寇封锁各条交通要道,推行锁村圈镇之策,公路铁路沿线的村落多被拆毁,其反坚壁清野的手段,对我抗日队伍的补给与物资运输造成极大打击。”
“这些年钢材奇缺,难以运入,我们只能就地取材。我兄妹与机械厂的工人们,利用现有钢材及退役残缺武器回炉重造,研制出一批小巧轻便的手榴弹发射器。它虽不及日寇掷弹筒威力强劲,但发射速度可达每秒三十五至五十米,有效射程在一百五十米至二百五十米之间,近乎人力投掷的八倍,精准度亦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以上,对付碉堡射击口绰绰有余。”
“好!”黑宸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眼中闪过亮色,连日来的凝重神色稍缓。
杨蕾接着补充,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受钢材所限,我们还对原有平射炮进行了改良——不仅较早年型号减重五十斤,使用寿命更长,还采用后装弹设计,可一次性连续装填七发炮弹,这是我与兄长借鉴高射炮原理改良而成的速射结构。早年的平射炮需两人以上协同搬运,如今仅七十余斤,一人便可扛行,机动性大幅提升,精准度也较以往提升了百分之八十。不过这款炮的短板在于,爆炸力与杀伤范围较以往略小,早年炮弹杀伤范围可达二十五米,如今缩减至十五米左右,更适合精准破点而非大面积杀伤。”
梅付鸿连忙插话道:“二位乃是许家寨的大功臣!无需这般咬文嚼字,直白说明用途即可,能打鬼子、能破碉堡就是好武器!”
杨博士莞尔一笑,点头道:“战场之上,无万能之器,唯有适配实战需求方为良器。我与舍妹研制的这款平射炮,主打攻坚破垒、毁伤坦克及巷战近距离作战之用;若在旷野开阔地打击敌军集群,自然不及机枪与大口径榴弹炮。这两款装备,核心优势便在于攻坚战与破堡垒,恰好适配此次作战需求。”
周纯麟不由赞叹,眼中满是欣赏:“许家寨当真卧虎藏龙,人才济济!这般精良实用的武器,即便是国民党中央军恐怕也未必拥有。不知二位工程师可否考虑前往我们新四军军部?为我共产党人研制武器,发挥更大作用,为抗战大业多做贡献!”
黑宸一听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护短与调侃:“你可拉倒吧!杨博士与杨蕾姐乃是我爷爷留给许家寨的活宝贝,独门绝技岂能外传?哪儿也去不得!”说罢转向诗涵,语气变得郑重,“诗涵,你去杨博士处领取足额炮弹、改进型平射炮及手榴弹发射器,另借两门手榴弹发射器与平射炮给周团长的骑兵团。切记,用完之后务必完好归还!如有损坏,可是要照价赔偿哈!”说完,他还不怀好意地瞄了瞄周纯麟团长,眼神里满是“别想赖账”的意味。
周纯麟左右环顾,除了自己的卫兵,满室皆是许家寨之人,只得嘟嘟囔囔道:“还还还!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倒像个精打细算的奸商!”
黑宸嘿嘿一笑,拍了拍周纯麟的肩膀:“这叫亲兄弟明算账,伤了和气可不好!”接着继续部署作战计划,“许家寨夜鸮特战队随我主攻曹老集据点;周团长,磨盘张据点便交由你们新四军骑兵团。还是那句话!炮用完可别忘了还,我还等着用它们守许家寨呢!”
周纯麟用拳头轻轻怼了一下黑宸的胸肌,朗声笑道:“你小子,做生意的脑子倒是比打仗还灵光!”
笑过之后,周纯麟神色一正,说道:“曹老集据点规模更大,守备日军更多,工事也更为坚固,理应由我们新四军来啃这块硬骨头,你们许家寨可别抢着挑重担。”黑宸连忙摆手道:“周团长,磨盘张那边看似据点规模小,但距离怀远城和蚌埠的鬼子更近,援军抵达速度必然更快,必须速战速决,不然鬼子一旦增员,你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曹老集这边我们更熟悉地形,对付起来更有把握。”
周纯麟团长思忖片刻,点头应允:“那行吧!我就先捏这个软柿子,曹老集这根硬骨头就留给你们许家寨啃,可别让我们新四军看了笑话!”
黑宸咧嘴一笑,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放心!保管啃得干干净净!”随后神色再度凝重起来,“无论哪一方先攻克据点,即刻向另一方靠拢支援,务必将两处据点尽数拔除——没了这两个中转站,鬼子再想大规模抢夺百姓粮食,便没那么容易了。”
周纯麟望着黑宸沉稳的神情,心中暗忖:这黑宸果然智勇双全,既有年轻人的冲劲,又有老将的沉稳,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将这黑小子与杨博士兄妹一同挖到新四军来不可,这般人才留在许家寨,着实可惜了。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星子隐匿于厚重的云层之后,天地间一片漆黑,正是突袭的绝佳时机。黑宸带领夜鸮特战队队员,身着黑衣,脚踩软底布鞋,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寂静的田间小道上,脚步轻盈,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苏芮与潇静怡分守队伍两侧,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静,手中的枪械已然上膛,手指轻搭扳机,随时准备射击。
曹老集据点外,日军的探照灯如鬼魅般来回扫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轨迹,碉堡上的机枪手紧握着扳机,眼神警惕地死死盯着黑暗中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黑宸示意队员就地隐蔽在田埂与草丛之后,随即从背上取下蚩尤御天刃,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他对苏芮与潇静怡递去一个眼色。苏芮心领神会,从腰间掏出数颗手雷,指尖利落拔掉引信,稍作停顿便奋力朝着据点外围的铁丝网掷去,手雷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精准落向目标区域。
“轰!轰!轰!”接连几声巨响震耳欲聋,铁丝网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扭曲的铁丝与飞溅的碎片划破夜空,散落四周。潇静怡抓住时机,立刻下令平炮手:“瞄准鬼子机枪扫射口,开炮!”
“轰!轰!”又是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改进型平射炮的炮弹精准命中碉堡机枪口,鬼子的机枪射击点瞬间哑火,枪声戛然而止。潇静怡再度叮嘱,语气急促而坚定:“密切关注据点内动向,只要有机枪火力复燃,立刻开炮摧毁!无明确目标时切勿乱轰,节省炮弹,留着对付后续工事!”
“是!”炮手齐声应道,目光紧紧锁定据点方向,手指搭在发射按钮上,随时待命。
外围据点内的鬼子与伪军顿时乱作一团,“敌袭!有敌袭!”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与枪械上膛的声响。探照灯瞬间聚焦,死死照向苏芮所在的方位,光柱如利剑般刺破黑暗。苏芮临危不乱,迅速调整姿势,抬手端起狙击枪,瞄准探照灯的灯泡,指尖轻扣扳机,“啪”的一声脆响,探照灯应声碎裂,据点外围再度陷入一片漆黑。
此时,碉堡内仅传来零星的三八大盖步枪声,子弹漫无目的地射向黑暗,毫无准头。黑宸抓住战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蚩尤御天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他纵身一跃,落在碉堡下方的射击死角,手腕猛然发力,刀刃狠狠插进碉堡墙壁的砖石缝隙中,借着反作用力灵巧地攀上碉堡顶端。碉堡内的日军刚反应过来,正要调转枪口射击,便被黑宸一刀割断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黑衣,鬼子的尸体软软倒落,无声无息。
“上!”诗涵大喊一声,声音划破夜空,带领队员们如猛虎下山般冲进据点。夜鸮特战队队员个个身手矫健,手中武器精准射击,枪声清脆利落;伪军本就士气低落,见这般雷霆攻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有的甚至直接丢掉枪械跪地求饶。苏芮双枪齐发,子弹如流星般呼啸而过,每一发都正中目标,日军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毫无还手之力。
潇静怡则带领一队人马绕至据点后侧,避开正面战场的炮火,远远便望见几名鬼子与伪军正东张西望,神色慌张地守在后门。她用手势示意队员们分散隐蔽,瞄准目标后低声喝令:“准备——打!”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几名看守的日伪军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倒在地上,当场毙命。潇静怡带人迅速冲入据点后侧的仓库,只见屋内除了部分武器弹药,其余竟全是鬼子抢夺来的粮食,麻袋堆得如同小山,空气中弥漫着麦香与尘土的混合气息。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周纯麟团长在改进型平射炮的加持下,成功攻克磨盘张据点,驻守的日军与伪军被全数歼灭,三座碉堡也被彻底摧毁,据点内的粮食与物资尽数缴获。
来不及休整,周纯麟便带领人马与部分物资马不停蹄地赶往曹老集据点支援,生怕黑宸等人遭遇不测。
曹老集这边,核心据点乃是一座主楼碉堡,外围还有一些附庸碉堡炮楼。此前被外围炮楼遮挡,碉堡内的鬼子凭借坚固工事负隅顽抗,只要发现动静便疯狂开火,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火力网,阻挡了进攻的脚步。
“宸儿弟弟,硬冲必然会造成重大伤亡。”诗涵趴在草丛中,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着据点布局,“据点外侧有一道深沟,沟内积水较深,形成天然屏障,我们可派几人从侧面绕过去,炸毁深沟的堤坝,待水流干涸后再发动进攻,便能打破这道屏障。”
黑宸点头,眼神凝重:“好,先试试杨博士研制的手榴弹发射器,用手榴弹能否炸开堤坝。”
诗涵摇头道:“方才已然试过,手榴弹威力不足,无法炸开堤坝的巨石结构,唯一的办法便是使用炸药包,进行定点爆破。”
“那就用炸药包。”黑宸当机立断,不再犹豫,“诗涵姐,你带领几名队员携带炸药包绕向深沟堤坝,务必小心隐蔽;我与苏芮姐在正面发起佯攻,吸引鬼子注意力,为你们创造机会。切记务必小心,一旦得手,立刻发射信号弹,我们即刻发起总攻。”
诗涵领命,眼神坚定:“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随后带着两名队员,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悄悄绕向深沟堤坝。正面战场上,黑宸举起蚩尤御天刃,大喊一声:“冲啊!”率先朝着最内侧的据点猛冲而去,苏芮带领部分特战队队员紧随其后,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故意制造出大规模进攻的声势,成功将日军的注意力全数吸引过来。
诗涵带领队员抵达碉堡外围的堤坝旁,只见堤坝由巨石与夯实的泥土砌成,异常坚固,外侧长满杂草,正好成为隐蔽的掩护。一名队员拿出炸药包,正要安放在堤坝底部的缝隙中,却被碉堡上的日军发现,一名鬼子嘶吼着指向堤坝方向:“有人在堤坝那边!开枪!”
日军的机枪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诗涵等人疯狂扫射,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碎石屑飞溅开来。“快隐蔽!”诗涵一把将身边的队员推开,自己的胳膊却被一颗子弹击穿,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衣,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她咬着牙强忍剧痛,额头渗出冷汗,接过队员手中的炸药包,奋力塞进堤坝的石缝中,又用步枪死死顶住,防止滑落,随即猛地拉开引线,滋滋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诗涵顾不上多想,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方,快步跑出数十丈开外,迅速卧倒。
“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堤坝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沟里的水顺着缺口源源不断地流出,奔涌而下,很快便露出干涸的沟底,天然屏障被成功打破。
“发信号!”诗涵对着正面战场的方向发射信号弹,红色的光晕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划破了黑暗。黑宸看到信号,心中一喜,大喊道:“兄弟们,堤坝已破,冲啊!”带领众人跨过干涸的深沟,朝着碉堡猛冲而去。
日军见深沟被破,天然屏障失守,顿时慌了神,火力变得混乱不堪,毫无章法。诗涵不顾伤势,从地上爬起,手中的刺刀沾染着自己的鲜血,再次冲上前去,如同死神的镰刀,接连刺杀了几名负隅顽抗的伪军。黑宸手中的蚩尤御天刃则犹如闪电,在鬼子与伪军中来回穿梭,每一刀落下,都能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吓得剩余的敌人魂飞魄散,不敢靠近。
就在此时,碉堡顶端的一名日军狙击手悄然瞄准了黑宸,手指缓缓扣动扳机,枪口对准了黑宸的后背,杀机暗藏。
“宸儿弟弟,小心!”诗涵眼角余光瞥见狙击手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毫不犹豫地扑到黑宸身前。“砰!”子弹从诗涵的后背上呼啸而过,她只觉得后背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划过,虽未直接穿透身体,可高速旋转的子弹仍在她背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黑宸的衣衫。剧痛让诗涵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栽倒在地。
黑宸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诗涵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个翻滚躲到一处射击死角,眼中满是焦急与怒火。“诗涵姐!”黑宸目眦欲裂,连忙扶住倒下来的诗涵,声音颤抖不已,“你怎么样?坚持住!千万别有事!”
诗涵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微微动了动,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弟弟,我没事……快……拿下据点……救……救那些抗日志士……”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医护兵!快!”黑宸对着身后大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据点烧毁。他小心翼翼地将诗涵交给赶来的医护兵,反复叮嘱:“一定要治好她!”随即握紧蚩尤御天刃,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意,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朝着碉堡猛冲而去。“小鬼子!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苏芮与潇静怡看到诗涵受伤昏迷,双目瞬间赤红,眼中满是滔天怒火,火力变得愈发迅猛,子弹如暴雨般射向碉堡。苏芮立刻吩咐炮手:“把炮抬过来,绕过外围工事,瞄准主楼碉堡的射击口,务必将最里面的鬼子全数歼灭!”
夜鸮特战队的队员们更是群情激愤,个个以一当十,胸中的怒火化作杀敌的动力,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喷出白色火舌,朝着日军发起疯狂进攻。日军的防线节节败退,很快便被彻底突破,主楼碉堡的大门被炸开,队员们一拥而入。
黑宸冲到一座百余平方米的碉堡前,这座碉堡形如坟冢,墙体厚实,上方仅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天窗,透着微弱的光线。往下望去,里面竟是一处水牢,阴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关押着十几名中年男子,个个面色苍白、气息奄奄,身上满是伤痕与污垢,显然遭受了残酷的折磨。黑宸一刀劈开碉堡的铁锁,铁锁落地发出哐当声响,他对身后大喊:“苏芮姐,掩护我!”说罢纵身跳了下去。碉堡内仍有几名日军负隅顽抗,挥舞着军刀冲了上来,却根本不是黑宸的对手,蚩尤御天刃所到之处,日军纷纷倒地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他一路杀到水牢深处,只见阴暗潮湿的牢房内,几名抗日志士被沉重的铁链锁在墙上,身体被水泡得浮肿,遍体鳞伤,早已没了多少力气,有的甚至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兄弟们,我们来救你们了!”黑宸挥刀斩断铁链,铁链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水牢中格外清晰,他将抗日志士们一个个扶起来,语气带着安抚与坚定。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黑宸年轻却坚毅的脸庞,眼中满是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沙哑地说道:“多谢壮士相救,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天日了。这里除了上方那一米见方的天窗,再无其他出口,辛苦你们冒死前来。”话音刚落,潇静怡便寻来一根软梯,从上往下扔了下来,软梯稳稳落在水牢地面。
黑宸心中清楚,一旦上方失守,即便自己武功再高,也会被困在水牢之中,他立刻让所有志士抓住软梯往上爬,自己则在下方殿后——此刻下方的鬼子已被他斩杀殆尽,但上方的枪声与喊杀声仍震耳欲聋,战斗尚未完全结束。“老人家,慢点爬,小心脚下,这里不安全,尽快撤离!”黑宸搀扶着老者,一步步走向软梯,细心叮嘱道。
此时,整个据点已被完全控制,日军与伪军要么被歼灭,要么被俘虏,再也没有反抗之力。苏芮与潇静怡正在清点战利品与俘虏,看到黑宸带着抗日志士从水牢中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满是关切。
“弟弟,诗涵她……”苏芮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目光望向医护兵所在的方向。
黑宸目光急切地望向医护兵的方向,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医护兵缓缓摇头,黑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连忙抓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哀求:“你一定要救活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她平安无事!”
医护兵苦笑道:“壮士放心,她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才昏迷过去。我已尽力止血包扎,只需好生休养一段时间,补充营养,便能痊愈,不会留下后遗症。”
黑宸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没好气道:“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这般大喘气!差点吓掉我半条命!”
他快步走到诗涵身边,蹲下身,看着她苍白的脸庞与沾满鲜血的衣衫,心中满是愧疚与滔天怒火,伸出手轻轻握住诗涵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诗涵姐,你没事就好。等你养好伤,我们一起打鬼子,一起看着鬼子被赶出中国,你绝不能有事!”
就在此时,据点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团长带领新四军战士已然赶到曹老集。见黑宸等人已然攻克据点,正在清理战场,周纯麟神色急切地说道:“黑宸,快撤!我们侦查到蚌埠、怀远、固镇的鬼子正朝着这边快速驰援,预计半个时辰后便会抵达,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宸皱眉道:“这里还有许多粮食尚未搬运,而且这害人的碉堡,留着也是后患,必须炸掉!”
周纯麟急忙劝阻,语气急促:“来不及炸据点了!这曹老集据点乃是混凝土浇筑而成,墙体坚固,想要将其炸塌,至少需要五百斤tNt炸药,我们眼下根本没有这么多高爆炸药。况且几路鬼子逼近,兵力远超我们,我们必须立刻带领战士们、伤员以及获救的志士,将缴获的武器、摩托车、汽车全数带走,否则仅凭这点兵力,恐怕要交待在这里,得不偿失!”
黑宸也知晓事态紧急,不再坚持,立刻下令手下:“所有人听令!抓紧时间搬运物资,优先安排伤员、获救的抗日志士上车,武器弹药紧随其后,动作快!十分钟后,准时撤离!”
众人齐声应命,迅速行动起来,搬运物资的脚步声、车辆发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短短半个时辰内,所有能带走的物资武器尽数搬上车辆,伤员与志士也已安置妥当。此时,远处已然传来日军的炮火声,蚌埠和怀远方向的鬼子已然逼近,周纯麟大手一挥:“快撤!沿着东侧小路撤离,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蔽!”
所有获救的抗日志士和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扶上卡车,车上特意安排了几名机枪手负责掩护,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东侧小路驶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然而,由于日军抢粮队来得太过迅猛,据点内仍有大部分粮食未能及时转运,只能忍痛放弃。黑宸坐在车上,望着身后火光渐起的据点,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甘与决绝,心中暗忖:这笔血债,我定要向鬼子加倍讨还!
几天后,许家寨内一片安宁,周纯麟亲自前来归还所借的几门炮,同时还带来了一批重武器和子弹,作为此次协同作战的谢礼。黑宸见状,打趣道:“周团长这是送还武器,还是打算拉拢我们许家寨,还要投靠我们许家寨啊?”
周纯麟被黑宸逗得哈哈大笑,指着带来的物资说道:“你小子!我们乃是骑兵团,主打一个快准狠,这些鬼子的重机枪,我们根本用不上,带着也是累赘。想着拿来给小兄弟守寨子,倒是再合适不过,也算是我们新四军的一点心意!”
几人正说笑间,许家寨村口传来马蹄声,一名卫兵前来禀报:村口来了一位客人,自称唐玉琨,带着一小队人马和两车物资,说是来履行承诺的。”
黑宸心中一动,说道:“请他进来。”
片刻后,唐玉琨带着一小队人马,拉着两车沉甸甸的物资,径直来到议事堂前。看到黑宸,唐玉琨快步走上前,脸上满是热切的笑容:“小兄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我来履行先前的承诺了!”
黑宸迎了上去,目光扫过车上的武器与金条,心中微动,拱手道:“唐老哥,一路辛苦,里面请。”
“应该的!”唐玉琨摆了摆手,指着车上的物资说道,“这里有五十挺全新的汤姆逊冲锋枪、两百颗手雷、十万发子弹,另外还有一百根金条,皆是奖励给你的,感谢你上次出手相助。先前之事,是我太过固执己见,多有冒犯,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黑宸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唐老哥言重了,当下乱世,华夏大地被倭寇屠杀掠夺多年,你们还有心思争论高下党派。我只是无法理解罢了。只要我们能团结一心抗击日寇,过去的些许误会,便让它随风而去吧。”说话间,众人一同来到许家寨会议室,纷纷落座后,卫兵端上清凉的凉茶。
寒暄数句后,唐玉琨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小兄弟,此次:只要我们能团结一心抗击日寇,过去的些许误会,便让它随风而去吧。”说话间,众人一同来到许家寨会议室,纷纷落座后,卫兵端上清凉的凉茶。
除了送这些物资,还带来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关乎抗战大局。”
“哦?是什么消息?”黑宸心中一凛,神色也凝重起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唐玉琨凑近黑宸,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军统经过多方侦查,终于查到了,日军的印钞设备,就在东北满洲国的奉天!此前被你烧毁的,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假钞仓库,用来迷惑各方势力,真正的印钞基地,隐藏在奉天的一处秘密据点之中,守卫极为严密。”
黑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奉天?如此说来,只要摧毁了那里的印钞设备,鬼子便再也无法制造假钞,扰乱我国的经济秩序,断了他们的一条财路?”
“正是!”唐玉琨重重点头,语气坚定,“重庆方面已经下达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奉天的印钞设备,瓦解日军的经济补给。可你也知晓,当年张少帅撤离东北时,留在东北抗战的国民革命军大多转移至多伦、热河、苏联等地,后来又陆续转回关内,如今在东北的党国队伍已寥寥无几。即便有一些零星组织、地下情报网及军统人员,也早已被日本关东军摧毁殆尽,剩余之人皆处于潜伏状态,多为单线联系,难以形成合力,根本无法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
“我们此次远赴东北,局势恐怕比想象中更为残酷。”周纯麟也站起身补充道,语气沉重,“是啊,我们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联,自杨靖宇将军、赵尚志将军、魏拯民司令、陈汉章等同志先后被日寇与汉奸杀害后,其他抗日队伍也遭到重创,被迫转入深山老林坚持游击,如今已难以取得联系。即便能找到抗联的同志,他们常年盘踞在深山老林,对奉天等城市的情况也不甚熟悉,难以提供有效支援。”
唐玉琨接着说道:“因此,重庆方面决定从山东、安徽、江苏,河南、河北等地,分批次派遣最优秀的军统特工,陆续潜入东北各地,协同作战。我们的任务不仅是销毁日军的印钞厂,还要破坏他们的生化武器实验室、暗杀关东军高官及‘满洲国’军机大臣与汉奸头目,给鬼子制造混乱。而我们此次的核心任务,便是前往奉天,摧毁那处假钞印刷设备,断其经济命脉。”
说完,唐玉琨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着黑宸,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小兄弟,说实话,此次任务的危险性极大。奉天乃是鬼子在东北的重要城市,关东军主力云集,防守极为严密,仅凭我手上这点特工,我心中实在没底。你身手不凡,手下将士勇猛善战,又有精良武器相助,所以我特意前来恳请你,能否帮帮老哥,一同前往奉天?有你在,我心里也能踏实几分,任务成功的把握也会大增。”
黑宸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满是犹豫。奉天远在东北,路途遥远且艰险,沿途关卡林立,鬼子盘查严密,想要顺利抵达已是不易;加之鬼子防守又严密至极,想要摧毁印钞设备并全身而退,难度之大可想而知。但他也清楚,摧毁日军的印钞设备,对抗战大局而言至关重要——一旦成功,便能沉重打击鬼子的经济命脉,为抗战胜利增添一份关键力量,也能让百姓少受假钞之苦。
“唐老哥,此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我需要与众人商议一番,权衡利弊。而且我还有一位师祖,事关许家寨的动向,需征求他的意见,不敢擅自做主。”黑宸斟酌着说道。
唐玉琨点了点头,理解地说道:“理应如此,小兄弟,你尽快考虑,我们时间紧迫。军统的特工已然在徐州集结,最多半个月,便要出发前往奉天,迟则生变。”
黑宸送走唐玉琨后,立刻召集苏芮、潇静怡、周纯麟、梅付鸿等人,将唐玉琨带来的消息尽数告知。众人听后,皆陷入沉思,神色凝重,议事堂内一片寂静。
“奉天太过遥远,而且鬼子的防守必定密不透风,如同铜墙铁壁,我们此去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能否活着回来都未可知。”潇静怡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顾虑。
苏芮则坚定地看着黑宸,目光中满是决绝:“无论有多危险,只要能摧毁鬼子的印钞设备,为抗战事业贡献一份力量,让百姓少受苦难,我都愿意前往,绝不退缩!”
周纯麟也站起身说道:“黑兄弟,此事关系重大,若你决定要去,我们新四军愿意派遣一部分精锐战士,随你一同前往,助你一臂之力。奉天乃是战略要地,若能成功摧毁印钞厂,对全国抗战都是极大的鼓舞!”
梅付鸿沉吟道:“首长你们要去奉天,许家寨的防务便交给我,我定会守好家园,让你们无后顾之忧。只是奉天路途遥远,务必小心谨慎,多加提防。”
黑宸看着众人,心中满是感激,他知晓,大家皆是为了抗战大业,为了华夏大地的安宁。但他也明白,这件事必须得到师祖悟尽的应允,师祖不仅是许家寨的精神支柱,更是足智多谋,能为他指点迷津。自从祖师悟尽来到许家寨,便几乎闭门不出,潜心修行,很少过问俗事,但此次事关重大,黑宸必须征求他的意见。
黑宸来到悟尽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语气恭敬:“师祖,弟子黑宸求见,有要事向您禀报。”
房间里传来悟尽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如同古井无波:“进来吧。”
黑宸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清心凝神,光线柔和而静谧。悟尽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神色平和安详,周身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黑宸走到悟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师祖,弟子有要事向您禀报,恳请您指点迷津。”
他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细说:从烧毁日军假钞仓库、解救新四军战士,到日军下乡抢粮、攻打磨盘张与曹老集据点、诗涵受伤,再到唐玉琨带来的奉天印钞设备的消息,以及邀请他一同前往奉天执行任务的事情,无一遗漏,娓娓道来,语气恭敬而坦诚。
说完,黑宸再次深深鞠躬,语气恳切:“师祖,军统局希望我与苏芮姐、静怡姐一同前往奉天,摧毁鬼子的印钞设备。此事事关重大,不仅关乎许家寨的安危,更关乎抗战大局,弟子不知此事是否可行,特来请示师祖,您是否同意弟子前去?”
悟尽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如古井,凝视着黑宸,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泱泱华夏,幅员辽阔,物产丰饶,却遭倭寇铁蹄践踏,肆意屠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国土支离破碎,这是我华夏百年未有的奇耻大辱!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身为邹家后人,身为许家寨寨主,理应挺身而出,为国效力。”
“摧毁日军的印钞设备,断其经济命脉,瓦解其补给体系,乃是利国利民的千秋大事,对抗战大业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件事,为师支持你。”
黑宸心中一喜,连忙道:“多谢师祖支持!弟子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不过,”悟尽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愈发凝重,带着一丝警示,“你此次前去奉天,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不仅要面对鬼子的严密防守,还要提防人心叵测,而且,你很可能会遇见一位故人,一位让你身负血海深仇的故人。”
“故人?”黑宸心中一愣,满脸困惑,眉头紧锁,“师祖,弟子在奉天并无故人啊?您所说的是何人?”
悟尽看着黑宸,语气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故人,亦是你的血海深仇之人。当年,你爷爷邹悟道将她送到我寺观修行,希望能化解她心中的戾气,她名叫小泉惠子。按辈分来说,她也算你的伯母。”
黑宸的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小泉惠子?她怎么会在奉天?一年前修真寺被日寇炸毁,她不早就离开了寺观,下落不明了吗?”
“她确实离开了寺观,但并未返回日本,而是再度投身日本军国主义阵营,沦为日寇的爪牙,助纣为虐。”悟尽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与痛心,“她本是日本贵族之女,却深受军国主义思想毒害,性情暴戾,野心勃勃。据你爷爷当年亲口对为师所言,她十岁便加入北辰一刀流,苦练刀法,后来又加入日本间谍组织,精通伪装与暗杀之术。九一八事变前几年,她便来到中原,恰好遇见你的大伯邹启军,两人迅速坠入爱河,结为恋人,据说还生下一个儿子,按照推算,应当比你年长几岁,如今想必也已投身日寇阵营。”
“当年,正是她向倭寇告发了你的刺杀计划,才让你在蚌埠身受重伤,险些丧命;也是她从中挑拨怂恿,让你的大伯心性大变,勾结李圩村恶霸王黑子父子,为了权势与利益,杀害了你的奶奶,你大伯更是亲手杀害了你的叔叔邹启航,导致邹家满门被灭,家破人亡!就连你的小师弟慧明,也是被她亲手所杀,死状凄惨。此女心狠手辣,狡猾诡诈,乃是你命中的宿敌,此去奉天,你务必万分小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黑宸的身体猛地一震,浑身气血翻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牙根咬碎,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意,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冰冷。小师弟慧明,是他离开修真寺后师祖收的新徒弟,虽接触不多,但慧明天资聪颖,乖巧懂事,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黑宸一直将他当作亲弟弟一般看待。他一直以为去年蚌埠一战的重伤是自己学艺不精、计划不周所致,却万万没有想到,幕后黑手竟是小泉惠子!是她,毁了自己的家,杀了自己的亲人与师弟,此仇不共戴天!
“师祖,您说的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小泉惠子所为?”黑宸的声音颤抖不已,带着压抑的怒吼,周身散发出的杀意几乎要将房间吞噬。
“为师岂会骗你?”悟尽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小泉惠子自蚌埠一战逃跑后,便下落不明,为师通过天象推演,算出此人应是去了奉天,投奔她的儿子,在关东军内部担任要职,手握实权。此女手段残忍狠辣,不仅武功高强,还对我寺观的武功与阵法皆有涉猎,且极为狡猾诡诈,擅长伪装与设局。你此次前去奉天,大概率会与她相遇。若是遇见,莫要心慈手软,更要警惕她的阴谋诡计——此女的心狠手辣,远超你的想象,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为师本想与你一同前往,助你一臂之力,奈何年事已高,上次负伤后功力大不如前,且需用仅剩的真气为你师兄鸿儿疗伤。他上次受伤过重,经脉受损,我若不施救,他一身武功恐怕再也无法施展。你去后,为师帮你和鸿儿守寨尚可,长途跋涉只会给你们徒增负担,反成拖累。”
黑宸连忙说道:“师祖莫要妄自菲薄!您身子硬朗康健,只要有您坐镇许家寨,徒儿便有了坚实的后盾——有您在,家就不会散,徒儿也能安心前行。若是没有您,徒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黑宸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出,滴落在地面上,他却浑然不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身体烧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小泉惠子,我一定要杀了你!为我的家人、我的小师弟、为所有被你杀害的同胞报仇雪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黑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如同万年寒冰,语气决绝:“师祖放心!不管前路有多危险,不管会遇到什么人,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都一定会前往奉天,摧毁鬼子的印钞设备;若是遇见小泉惠子,定要手刃此獠,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绝不辜负您的期望,绝不辜负邹家的列祖列宗!”
“此去奉天,你们一行人务必保重自身,凡事三思而后行,切勿冲动行事,逞一时之勇。”悟尽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缎锦囊,递向黑宸,“这是为师多年前炼制的一枚护心丹,内置多种珍稀药材,关键时刻可保你性命无忧,能解百毒、疗重伤。另外,这是我寺观的绝学《玄空剑法》剑谱,本想传授给你大师兄鸿儿,如今他伤势未愈,无法修炼。你虽一直使用蚩尤御天刃,但此剑法一通百通,刀剑同源,用刀亦可修炼,其中的精妙奥义,能助你提升武学境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你一臂之力。”
黑宸双手接过锦囊与剑谱,锦囊入手温热,剑谱纸张泛黄,透着古朴的气息,他再次对着悟尽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坚定:“多谢师祖赐药赐谱!弟子定当好生研习,不负您的厚爱,定不辱使命!”
悟尽微微一笑,神色平和:“你尽快准备吧,前路多艰,万事小心。为师要打坐修行了,去吧。”
黑宸点了点头:“师祖,弟子明白了。徒儿告退。”说罢,轻轻带上房门,缓缓退了出去。
走出悟尽的房间,黑宸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既有复仇的怒火,也有对前路的坚定。小泉惠子的出现,让他的复仇之路变得更加艰难险阻,却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他知晓,这一次前往奉天,将会是一场生死较量,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他无所畏惧,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走到苏芮和潇静怡身边,将师祖的决定与小泉惠子的过往、以及与自己的血海深仇尽数告知了她们。苏芮和潇静怡听后,皆露出震惊之色,随即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语气坚定地表示要与黑宸一同前往,助他报仇雪恨。
“黑宸,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生死与共,绝不退缩!”苏芮看着黑宸,眼中满是柔情与坚定,“小泉惠子杀害了你的家人和师弟,这笔血债,我们一定要帮你讨回来!奉天之行,我们与你同在!”
潇静怡也重重点头,语气冰冷而决绝:“没错,我们一同前往奉天,摧毁印钞设备,手刃小泉惠子,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黑宸看着身边的战友,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力量。他知晓,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几天后,诗涵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终于醒了过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脸色依旧苍白,但得知黑宸要去奉天执行任务,还要面对杀害亲人与师弟的仇人小泉惠子,她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表示要一同前往,为黑宸助力,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黑宸拗不过她的倔强与决心,只好同意让她留在队伍中,负责情报收集与联络工作,同时再三叮嘱她务必保重身体,不可勉强。
周纯麟回到新四军驻地后,立刻挑选了二十名精锐新四军战士,个个身手矫健、经验丰富,换上便服,携带精良武器,前往许家寨集结。唐玉琨也带来了五十名经验丰富的军统特工,这些特工个个身怀绝技,精通暗杀、伪装与侦查,众人在许家寨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临行前,许家寨的乡亲们纷纷来到村口送行,为战士们准备了充足的干粮、清水与药品,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不停地叮嘱着“注意安全”“早日归来”。梅付鸿不顾身体虚弱,也强撑着前来为黑宸送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宸儿师弟,一路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许家寨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们等着和你一起打鬼子呢!”
黑宸点了点头,走上前轻轻抱了抱梅付鸿:“放心吧师兄,在家好好养伤,守好许家寨,等师弟凯旋归来,我们再一同杀敌!”随后,他对着许家寨的乡亲们和留守的战士们深深抱了抱拳,语气坚定:“各位乡亲、各位兄弟,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平安回来,不负大家的期望!”
说罢,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蚩尤御天刃,对着队伍大喊一声:“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北方向前进,马蹄声踏破了皖北的宁静,也承载着民族的希望与复仇的决心。黑宸骑着骏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坚毅。众人分批次抵达徐州,凭借伪造的身份与良民证,顺利进入徐州火车站,踏上了前往奉天的火车。火车缓缓开动,朝着东北方向驶去,黑宸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暗下决心:奉天,我来了!小泉惠子,你的死期到了!印钞厂,必毁无疑!他知晓,一场更加残酷、更加凶险的战斗即将开始,而他,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奉天城,这座被日军关东军侵占多年的东北重镇,此刻到处飘扬着“满洲国”的五色旗与日本的太阳旗,刺眼而屈辱,在风中猎猎作响。学堂里的中国学生被迫学习日语课文,每天上课前都要向日本国旗鞠躬敬礼,合唱日本国歌,脸上满是不甘与屈辱。街头巷尾,日军巡逻队耀武扬威,荷枪实弹,随意盘查过往行人,稍有不从便拳打脚踢,百姓们则面带愁容,步履匆匆,敢怒而不敢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恨。整座城市表面上一片“祥和”,实则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暗潮汹涌,反抗的火种在暗中孕育。
一座高耸的建筑内,这里是日军特高课特务机关的总部,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名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女子身着关东军军官制服,肩扛少佐军衔,腰间挎着一柄锋利的东洋军刀,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阴狠与傲慢。她正是小泉惠子,此刻正站在顶楼的窗前,俯瞰着窗外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通过特高课的情报网络,她已然收到消息:重庆军统的抗日武装将派人前来奉天,企图摧毁印钞设备。
“军统竟敢来大日本帝国扶持的满洲国奉天撒野,简直是自寻死路!”小泉惠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语气冰冷刺骨,如同寒冬的利刃,“我会让你们这些支那人明白,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死亡!你们终将为大日本帝国的荣耀,化为尘埃,永世不得超生!”然而,她的情报只知晓军统特工要来摧毁假钞印刷厂,却不知晓,除了分批次潜入的军统队伍,还有扮作伤兵、混在关东军伤病员中的新四军战士,以及许家寨的夜鸮特战队,更有她的宿敌黑宸,正悄然向奉天集结,准备取她性命,摧毁印钞厂。
她转身对着身边的手下厉声下令,语气严厉而决绝:“加强全城警戒,尤其是纸币印刷厂周边,增派兵力,严密监视城内一举一动,做到外松内紧,布下天罗地网。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抓捕,严加审讯;遇到反抗,格杀勿论!我要让那些支那人知道,在奉天,有我小泉科长在,他们就休想得逞,只能有来无回!”
“嗨!”手下齐声应命,躬身退下,迅速传达命令,整个奉天城的警戒等级瞬间提升,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一场围绕着奉天印钞设备的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帷幕。黑宸和他的战友们,将在这座被敌人铁蹄践踏的城市里,与狡猾残忍的小泉惠子展开一场殊死搏斗。他们能否成功潜入奉天?能否顺利摧毁印钞设备?能否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手刃小泉惠子?能否在危机四伏的奉天全身而退?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他们心中的信念,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永不熄灭。他们坚信,只要团结一心,奋勇拼搏,就一定能战胜敌人,才能迎来抗战胜利的那一天,还华夏大地一片安宁与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