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海域上空，休伯利安正在航行。
贞嗣抱着琪亚娜从云端缓缓降落，琪亚娜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他就这样抱着琪亚娜穿过舱门，沿着走廊回到休息室。琪亚娜一路都没有松手，仿佛一放开他就会再次消失。
推开休息室的门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贞嗣...？琪亚娜？！”德丽莎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们怎么到外面了？”
贞嗣轻轻把琪亚娜放在沙发上，但她依然贴着他坐着，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袖不放。
直到贞嗣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我哪儿也不去”，她才慢慢松开，抬起头看向众人。
“大家...我回来了。”
接下来，琪亚娜把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摆脱空之律者控制后在神州流浪，到天穹市自己发现世界蛇的计划，再到长空市里芽衣最终选择加入世界蛇。
说完后，她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孩子等待惩罚。
“对不起，姬子老师，大姨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在被律者控制后，我伤害了很多人...”
话音未落，德丽莎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这家伙！”德丽莎的声音又急又气，“你向我道歉，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啊！”
“没错！”姬子也站了起来。
“真是的！明明几个月前我对你的装甲发送了通讯信号，为什么不回话啊！”
“要不是几天前芽衣她刚好在神州附近行动，”德丽莎接着说，“我们还不知道你居然遭遇了那么危险的事！”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齐格飞和塞西莉亚交代？刚才居然还那么不负责任地一个人跑出去！”
“你这个傻孩子，”姬子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从以前开始就不让人省心，总是一个人莽撞行事...”
她走上前，一把将琪亚娜揽进怀里。
“但不管怎么样——”姬子的下巴抵在琪亚娜头顶，“回来就好，琪亚娜。”
德丽莎也凑过来，三个人抱成一团。
特斯拉别过头去，推了推眼镜：“我出去一下。”
爱因斯坦抬头看她：“嗯？你做什么？”
“当然是和瓦尔特说一下芽衣加入世界蛇的事啊！”特斯拉的语气故作不耐烦，“这种紧急的事，必须立刻通知他。”
“那我和你一起吧。”爱因斯坦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琪亚娜从姬子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说道：“对不起，姬子老师，大姨妈，还有大家...”
“我不是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我只是...作为律者复制人的...”
话没说完，贞嗣忽然将她拉进怀里。
“贞、贞嗣！”琪亚娜的脸撞在他胸膛上，声音闷闷的。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琪亚娜。”贞嗣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你永远都是我们记忆中的琪亚娜·卡斯兰娜。”
“无关所谓的本体与克隆的身份，无论你是否是律者还是人类...”
“在我们心中，这个为了对抗崩坏而始终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少女，就是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
琪亚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好啦，我明白了。”琪亚娜害羞地说道，“先松开呀，这也太...”
贞嗣松开手后，德丽莎走过来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是啊，我也一直把你当作是我的亲侄女，琪亚娜。”
“在某种意义上你觉得自己是假的，但是爱是真的。”
“这一点，齐格飞一定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那家伙...”
“好啦。”姬子揉了揉眼睛，故意板起脸，“你都是个成年人了，别总是哭哭啼啼的。”
这时，贞嗣默默递过一张纸巾。
琪亚娜接过来擦了擦眼角，忽然想起什么：“姬子老师，我当初变成律者时，对你下手那么重...你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姬子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个嘛...哼哼哼，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我可没有那么娇弱。”
“要是你不相信，可以亲眼检查一下...”说着，她作势就要掀开自己的衬衫。
“喂！！！”德丽莎炸毛了，“姬子！这里还有未成年人欸！”
贞嗣眼疾手快，两只手分别捂住布洛妮娅和温蒂的眼睛，同时自己也闭上眼睛。
“不用担心，学园长。”他闭着眼说，“我已经处理好了。”
“好了好了！姬子老师！我已经知道了！”琪亚娜红着脸喊道。
姬子哈哈大笑，放下手：“开个玩笑嘛，刚才气氛太沉重了。”
“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琪亚娜，“总之——欢迎归队，琪亚娜·卡斯兰娜。”
琪亚娜用力点头：“嗯！琪亚娜，报到！”
门被推开，特斯拉和爱因斯坦回来了。
“各位，情绪平稳了吗？”爱因斯坦扫视了一圈。
德丽莎点头：“嗯，差不多了。对了，瓦尔特那边怎么说？”
特斯拉走到桌前，开口道：“现在局势有点复杂。他建议休伯利安最好先回海渊城基地。”
“另外...情报目前共享到哪里了？”
姬子看了一眼琪亚娜和贞嗣：“琪亚娜讲完了，贞嗣还没讲。”
“贞嗣，不如我们先说吧？”
贞嗣点头：“嗯，我没意见。”
德丽莎和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由德丽莎开口，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贞嗣和琪亚娜。
从逆熵与极东支部的合作，再到海渊城之战，布洛妮娅同时补充了自己继承理之律者核心的经过。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德丽莎摊手，“没想到瓦尔特·杨就是逆熵盟主，同时也是理之律者。”
温蒂补充道：“是啊。而且最后，布洛妮娅姐姐获得了瓦尔特的认可，成为了新一任的理之律者。”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布洛妮娅：“欸？真没想到，布洛妮娅这个小个子有一天也会变成律者啊。”
“理之律者...这个能力该不会能提升她的游戏理解水平吧？”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哪怕不用律者力量，布洛妮娅也能在任何游戏中轻松战胜笨蛋琪亚娜。”
“哈？你说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温蒂赶紧拉住琪亚娜的胳膊，贞嗣则按住布洛妮娅的肩膀。
姬子和德丽莎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果然还是老样子”的表情。
“不过说起律者...”德丽莎话锋一转，“没想到芽衣她最后居然会选择加入世界蛇。”
特斯拉敲了敲桌面：“关于这件事...赫利俄斯号在离开长空市之前，检测到当地的崩坏能反应急剧升高。”
“但在和芽衣失联后，那些崩坏能开始朝某个点汇聚。琪亚娜回来时，她身上的侵蚀症状也消失了。”
“所以，根据琪亚娜的描述来看，很可能是芽衣她——”
“嗯。”琪亚娜低声应道，“应该是芽衣她做出了牺牲，拯救了我。”
贞嗣转头看向琪亚娜：“琪亚娜，不用难过。在离开长空市之前，我见到了芽衣一面。”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里依然把我们当作同伴——尤其是你。”
“我相信，尽管她加入了世界蛇，但她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芽衣。”
琪亚娜抬起眼睛，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笑意：“嗯，谢谢你，贞嗣。”
这时，爱因斯坦开口道：“不过这样一来，还是有些地方说不通。”
“比如，明明琪亚娜体内的崩坏能如此强烈，律者意识却没有占据她的身体。”
“以及，最后需要共享的情报——”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贞嗣身上。
贞嗣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那么，我该从哪里开始讲呢？”
德丽莎和爱因斯坦对视了一眼。爱因斯坦率先开口：“在去年11月25日，天命之战的几小时后。”
“在月光王座发射后，你和姬子被空之律者带入了虚数空间。”
“不久，姬子小姐重新返回现实——虽然身负重伤，但胸口的致命伤被修复了。”
姬子摸了摸自己曾经受伤的位置：“是啊。说起来，这应该是贞嗣你做的吧？”
爱因斯坦继续说道：“贞嗣，就从那之后开始讲吧。”
贞嗣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琪亚娜。琪亚娜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贞嗣。就在这里说出来吧...我已经决定了，要直面那个‘她’。”
贞嗣环顾了一圈房间里所有人的面孔，然后缓缓开口：“好吧，那我开始说了。”
“那天和姬子老师在虚数空间与空之律者战斗后，我被转移到了月球上。”
“当时，拥有三枚律者核心的她，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形态——寂空之律者。”
“寂空之律者？”爱因斯坦皱眉重复了一遍。
“嗯。博士，你们听说过「完美境界」吗？”贞嗣询问道。
爱因斯坦若有所思：“这个词，我听芽衣她们几个提到过。”
“我们之前也以为是一种特殊的身体技巧——啊，说起来，可可利亚那家伙...”
特斯拉接过话头：“没错，鸡窝头。我们之前回收可可利亚的遗产时，发现她研发了一种叫「创梦者」的装置。”
“那种装置是基于前文明文献上发现的一种装载在武装人偶上的技术，最后被她用来强化律者复制人。”
“目前我们正在考虑，能不能把它用在新型泰坦的研发上。”
姬子皱眉：“话说，为什么要让可可利亚那种家伙负责这种东西啊？”
特斯拉耸耸肩：“因为她属于激进派，主张把律者的力量转换成人类可以掌握的技术。”
爱因斯坦示意贞嗣继续：“贞嗣，你接着说。”
“嗯....总之，在完美境界的加持下，拥有炎、死、空三枚律者核心的她，变成了全新的形态。”
“同时，获得新的权能——「崩坏」。”
特斯拉挑眉：“崩坏？律者本身就是崩坏的化身啊。”
“不，这个‘崩坏’是指她的权能名称。”贞嗣解释道，“从原先操控以及创造虚数空间的能力，性质发生了反转。”
“最终表现为对现实世界最强效的破坏力。当初在第四次崩坏时，占据温蒂身体的第四律者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依靠创梦者提升了自己的完美境界，获得了与理想流体相反的能力——”
“「恒不动」。”
“她当时可以将自身定义为不动点，从而增加周围事物的流动性，当时的场景就宛如天灾般恐怖。”
温蒂点头：“嗯，但我目前没办法再复现那种力量了。”
爱因斯坦沉吟道：“...原本律者掌握着某种物理规则，于是在极端情况下性质发生了转换吗？”
这时，贞嗣忽然询问：“话说，目前地球上有出现第五律者吗？”
“还没有。”爱因斯坦摇头，“虽说目前全球崩坏事件在增加——按照前文明的记载，第五律者应该是冰之律者。”
“你是担心，新的律者也会产生性质相反的能力吗？”
“嗯。”贞嗣应了一声，“刚才我说到哪里了...”
“哦，我最后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寂空之律者。于是，在最危急的时刻...”
“就像每个故事的绝望桥段那样——”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我，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