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古堡正门广场之外,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整片广场被高空那轮妖异的暗红血月照得忽明忽暗,月光仿佛带着实质般的重量,沉沉压在场中每一个人的肩头。
高空血月的暗红色月光顺着外层能量护罩的缝隙倾泻而下,德米特里伯爵不断调动血月祭坛积蓄的虚空能量,源源不断补给弗拉德公爵与卡米拉女伯爵。得到祭坛能量加持之后,两名血族长老的威势节节攀升,战场的压力瞬间暴涨。
正面,悟空对战弗拉德公爵。
弗拉德经历上一场战败之后,心中积压着滔天怒火,此刻得到血月祭坛虚空能量灌注,直接触发狂战状态。
狂战状态之下,弗拉德浑身铠甲缝隙全部溢出滚滚暗红血雾,体表虚空符文疯狂闪烁,周身肌肉再度膨胀几分,力量直接翻倍暴涨。炼狱巨斧每一次劈砍落下,斧刃之上的血之湮灭力量浓烈到极致,斧风扫过的半空,连空气都被腐蚀出一道道细碎黑色裂痕。
轰隆巨响不绝于耳,巨斧与金箍棒疯狂碰撞,金红本源烈焰和暗红湮灭血雾互相吞噬消解,狂暴的冲击波一圈圈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广场地面裂开纵横交错的蛛网裂纹,大大小小的岩石碎块漫天乱飞。
悟空的本源燃烧已经进入尾声,金红色火焰的亮度肉眼可见地持续衰减。本源燃烧本就是透支仙力本源换来的短时爆发,连续经过幻境消耗、山道法阵缠斗,再到现在和狂战模式的弗拉德死战,体内本源储备已经快要见底。
更加棘手的是,弗拉德的血之湮灭可以持续腐蚀消解悟空的本源火焰。每一次棍棒巨斧相撞,都会有一部分金红烈焰被湮灭力量吞噬。悟空纵然招式精妙,力量强横,可架不住对手靠着古堡血月祭坛无穷无尽输送能量,打消耗战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可恶!这家伙靠着古堡祭坛源源不断补能量,俺的力量却在一点点往下掉!”悟空一边挥舞金箍棒格挡狂风暴雨一般的斧击,心底暗暗焦急。他数次抓住空隙打出重棒,把弗拉德打得连连后退,可转眼之间,血月月光洒落,弗拉德身上的伤口便快速愈合,又能立刻反扑上来。
另一侧,卡米拉眼见幻术被艾丹的圣焰守护神咒死死克制,知道幻境这条路已经走不通,当即果断改换战斗思路,放弃精神迷惑,直接施展破坏性血魔法。
她双手握住血魔法长杖,杖头红宝石爆发出刺目暗红光芒,嘴唇飞快念诵古老的血族咒文。一道道看不见的血色魔法力量,顺着空气悄无声息侵入艾丹的躯体。
这是卡米拉的独门血魔法——**血脉沸腾咒**。
不需要绚丽的爆炸火光,魔法直接作用于生物体内的血液,强行搅动、加速血管之内血液流动,目标体内血液会持续升温沸腾,最后从内部炸裂。
咒语生效的一瞬间,艾丹猛地浑身一颤。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的血管仿佛被无数只蚂蚁疯狂啃噬,血管突突剧烈跳动,浑身的血液仿佛要烧起来一般。皮肤底下,可以清清楚楚看见血管变成暗红色,正在不停鼓动。
“呃啊——!”艾丹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向后退出去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中招了!”护罩另一侧的卡米拉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长杖再度催动,血脉沸腾咒的力量继续加强,“乖乖在血脉的灼烧之中死去吧!”
艾丹强忍着浑身血管撕裂一般的剧痛,咬紧牙关,没有就此倒下。他的脑海回想起阿尔伯特的教诲,心中那一份守护同伴的意志熊熊燃烧。他不再把魔力向外释放对抗外部敌人,而是调转魔力流向自己的体内。
银色的守护神咒守护能量顺着血管流淌全身,柔和而坚韧的圣力游走四肢百骸。一股股银色微光包裹住沸腾躁动的血液,硬生生压制住血魔法的侵蚀效果,把那股在体内肆虐的血脉沸腾力量一点点驱散消解。
卡米拉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可以把守护神咒的力量引入自身躯体,用守护意志直接化解体内的血魔法。
艾丹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无比坚定,高声开口,声音穿透战场的嘈杂:“你的血魔法,对心怀守护意志的人,根本起不到作用!”
话音落下,艾丹高举魔杖,魔力尽数爆发。
“Incendio Sanctum(圣焰焚邪)!”
一道裹挟着金色圣焰的炽热火焰光柱,自魔杖顶端喷薄而出,带着摧枯拉朽般的破邪之势,犹如一条怒啸的金色火龙,朝着卡米拉的方向呼啸激射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剧烈扭曲,发出阵阵刺耳的气鸣声。
卡米拉脸色骤然剧变,原本阴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她慌忙挥动手中那根修长的法杖,急速在身前凝聚出一层暗红色的血色护盾,试图挡住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轰!!!”
圣焰光柱狠狠撞击在血色护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面仓促撑起的护盾几乎没有任何抵挡之力,转瞬之间便被炽烈的圣焰烧穿、瓦解,化作漫天飞散的血色光屑。残余的圣焰势头不减,直接落在卡米拉身上,她身披的暗紫色法袍瞬间被引燃,灼热的火苗顺着衣料飞快向上蔓延,火光映得她整张脸一片惨白。
“啊————!!!”
卡米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身上的衣物熊熊燃烧,她连忙踉跄着向后狼狈退开,双手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虚空能量扑打、压制身上的圣焰。尽管她反应迅速,肩膀和胳膊依旧被圣焰灼烧出大片焦黑伤口,皮肉翻卷,剧痛令她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侧翼战场之上,加尔和莉莎这边的战斗同样进行得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五尊血魔像中,已有三尊被圣水连射弩和日光药剂联手融化摧毁,化作一地冒着青烟的污血残渣。可剩下的两尊血魔像,在德米特里不断灌注的虚空能量加持之下,反而变得愈发狂暴凶悍。残存的两尊血魔像躯体虽然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破烂不堪,可它们的力量与悍勇程度却不降反升,仿佛失去了痛觉与理智,完全无视身上不断剥落的碎块,嘶吼着疯狂向前猛冲。
其中一尊血魔像抡起巨大的拳头,裹挟着沉闷的破风声重重挥出,“咔嚓”一声巨响,那拳头不偏不倚,狠狠砸在加尔手中的圣水连射弩上。合金打造的械能弩在巨力之下瞬间扭曲变形,精密的零件四处崩飞,整把耗费无数心血改良而成的武器,竟被这一拳砸得彻底报废。
“我的宝贝弩!!!”加尔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改装出来的武器当场损毁,心疼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那尊巨型血魔像没有丝毫停顿,另一只巨大的拳头已然带着阴影,继续朝着加尔本人当头砸落。
“不好!”加尔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连滚带爬向侧面奋力翻滚躲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足以将他砸成肉泥的致命一击。巨大的拳头重重砸在地面,坚硬的石板瞬间粉碎炸开,无数碎石裹着烟尘向四周飞溅。
连续翻滚数圈之后,加尔的后背重重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痛得他闷哼一声,手臂也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胳膊不断往下流淌。
眼见两尊狂暴的血魔像仍在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加尔迅速伸手,一把扯开自己背包的拉链。背包里面一大堆大大小小的械能炸弹顿时全部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导火索引线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好家伙!弩没了,俺还有大家伙!你爷爷我还有这个!”
加尔咬着牙,双手飞快抓出一堆械能炸弹,一股脑全部拉燃引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两尊血魔像狠狠扔了过去。
漫天炸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如同雨点般接二连三落在血魔像残破的躯体之上。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整片广场都在微微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炽热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周围的碎石与血雾一并掀飞。狂暴的爆炸力量把两尊残存的血魔像炸得四分五裂,大块大块凝固的血肉伴随着焦糊的气味向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莉莎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掏出仅剩的一大瓶高浓度日光药剂,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将整瓶药剂狠狠泼洒在被炸碎的血魔像残骸之上。金色的日光药剂刚一接触残骸,便滋滋作响,升腾起大片金色光雾。残存的血块残骸在净化力量的作用下被彻底消融殆尽,再也无法重组复原。
五尊血魔像,至此全部解决。
三长老联手的凶猛攻势,被众人硬生生逐一化解。
但是,小队这边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悟空的本源燃烧力量已经濒临耗尽,周身金红火焰摇曳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只要再持续战斗一小段时间,便会彻底熄灭,整个人陷入严重虚脱的状态。艾丹魔力消耗巨大,又遭受了血脉沸腾咒的内伤,手中魔杖的杖身已经出现细密裂纹,魔力储备快要见底。加尔手臂负伤流血,自己最重要的圣水连射弩彻底损毁,随身携带的械能炸弹也几乎消耗一空。莉莎身上携带的日光药剂和净化魔药,同样已经用掉绝大部分,所剩寥寥无几。
古堡护罩之内,弗拉德与卡米拉同样伤痕累累,气息紊乱。德米特里见到手下接二连三受挫,心中已然明白,今天已经很难在这里把对手彻底剿灭。
弗拉德被悟空数记重棒轰击,铠甲多处碎裂,浑身伤口不断流淌暗红血液;卡米拉被圣焰焚烧,身上法袍破损不堪,身上多处灼烧伤口,魔力损耗十分严重。
“撤退!退回古堡之内!”德米特里当机立断,高声下令。
弗拉德纵然满心不甘,可也清楚此刻自己的狂战状态已经快要结束,身上伤势不轻,再继续打下去只会白白送命。他狠狠瞪了一眼外面的悟空,心中把这份屈辱牢牢记下。
德米特里伸手一把抓住负伤的卡米拉,另一只手拎起身受重创的弗拉德,三道身影化作三道血色流光,飞快向后撤退,穿过古堡正门,迅速退入黑岩城墙的内部,厚重的古堡城门轰隆一声重重关闭,那一声闷响在广场上空回荡,像是宣告这一轮交锋暂时落下了帷幕。
悟空正打算趁对方撤退,一鼓作气冲上前攻入古堡,可就在这个瞬间,体内本源力量轰然耗尽。那支撑着他一路战斗至今的金红色本源火焰,如同被抽空了最后一丝燃料,“噗”的一声,彻底熄灭消散,连一点火星都未曾留下。
一股巨大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酸软无力,浑身的肌肉酸痛不已,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无形的重物碾压过一般。悟空双腿一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重单膝跪倒在满是碎石的广场地面之上,大口大口粗重喘息,胸脯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碎石上。
“大圣!”艾丹见到情况不对,强忍体内的伤痛,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悟空搀扶住,手臂微微发颤,却依旧死死扣住悟空的臂膀,不肯松开半分。
血色月光依旧高悬在夜空之上,将整片广场照得暗红而诡异。巨大的血月古堡城门紧紧闭合,墙面上的血族符文依旧闪烁着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微光,仿佛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在暗处冷冷窥视着他们。
三长老暂时败退,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真正的强敌,还没有登场。血族始祖,虚空腐化之后的德古拉,依旧待在这座黑岩要塞的深处,沉默而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