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灵鹿惊途
极纯火灵珠炼成后的第三天，王可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金光谷的路途。
按照白羽所给的地图，金元素法阵的极纯修炼之法，隐藏在中部一座名为“金光谷”的秘境之中。从休整的山谷出发，一路向东，穿过一片荒芜的平原，便能抵达目的地。然而，这片平原并非坦途——这里是中部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各方势力的散兵游勇、流窜的妖兽、盘踞的山匪，应有尽有。
王可走在队伍最前方，五色灵光在周身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五颗灵珠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冰蓝、翠绿、青蓝、赤白、金黄，五色光芒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大地都会微微颤抖。
珠儿、杨儿、田曦三女跟在身后，经过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三女之间的默契已经越来越好。珠儿活泼好动，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东张西望；杨儿沉稳细心，时刻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田曦恬静如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始终笼罩着方圆数里。
静儿走在最后方，一袭白裙如雪，清冷如霜，赤白色的纯阴之火在指尖跳跃，与她周身的火元素灵力交相辉映。自从那夜双修之后，她与王可之间多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那晚的事。静儿依然清冷寡言，只是偶尔看向王可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五人的队伍在荒原上格外显眼。这片平原常年被烈日炙烤，地面龟裂如蛛网，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灼热的气息，温度至少在五十度以上。沿途随处可见白骨残骸，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残酷。
但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在感受到王可身上那股元婴后期的恐怖气息后，纷纷偃旗息鼓，远远避开。偶尔有几头不长眼的妖兽冲出来，王可连手都不用抬，只是释放出一丝五色灵光的威压，那些妖兽便吓得屁滚尿流，掉头就跑。
珠儿看着那些逃窜的妖兽，忍不住笑道：“王可，你现在简直就是人形凶兽啊，连妖兽看到你都害怕。”
王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远方，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五颗灵珠已经集齐，金元素法阵的极纯修炼之法是下一步的关键。等拿到极纯金灵珠，六颗灵珠归位，就只剩下空间灵珠了。
而空间灵珠，在空间乱流最深处。
那意味着，他离救出妻子们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走了大半日，荒原渐渐变成了丘陵地带。丘陵上长满了金黄色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与远处赤红色的天际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气中干燥的灼热感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金属锈味。
珠儿看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惊叹：“好美啊！像金子做的地毯一样！”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金黄色的野草，发现草叶坚硬如铁，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哎呀！”她轻呼一声，指尖渗出一滴血珠。
杨儿轻声说道：“这些金黄色的野草，是因为吸收了土壤中的金元素灵力才会如此坚硬。金元素法阵应该就在附近了，只有法阵散逸的灵力，才能让这些普通野草发生如此异变。”
田曦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手指碾了碾，细细感受着土壤中的灵力分布：“土壤中的金元素浓度确实很高，但分布不太均匀，东边明显比西边浓，说明法阵的封印还在，灵力是从封印缝隙中渗透出来的。渗透的方向是自东向西，所以法阵应该在东边。”
王可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急促的蹄声，杂乱的脚步，还有喊杀声。
“有人。”王可低声说道，目光投向丘陵深处。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丘陵深处，一团白色的影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急速移动。那影子越来越近，渐渐清晰——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灵鹿。
灵鹿体型优美，四肢修长，浑身上下散发着圣洁的气息。它的皮毛白如初雪，没有一丝杂色，头顶的鹿角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的奔跑姿态优雅而迅捷，四蹄轻盈地踏在金黄色的草地上，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
然而，这头灵鹿的状态很不好。
它的身上有几道深深的伤口，白色的皮毛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左后腿有一道长长的刀伤，皮肉外翻，奔跑时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带着颤抖。它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嘴角有白色的泡沫，显然已经精疲力竭，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支撑。
而在灵鹿身后，数十道黑色与赤红色的身影正紧追不舍。
黑色的身影是暗幽谷的修士，他们身着黑袍，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暗幽之力，手中的锁链和飞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赤红色的身影是柳芳麾下的赤甲卫，身着赤红战甲，手持火焰长刀，杀气腾腾。
两方人马加在一起足有五十余人，喊杀声震天，气势汹汹。
灵鹿似乎感受到了王可身上的灵力波动，方向一转，径直朝他们跑来。它跑得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但每一次都挣扎着稳住身形，拼命向前。
跑到近前时，灵鹿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踉跄，前腿跪倒在地，身体重重地摔在金黄色的草丛中。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四肢发软，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它抬起头，用那双纯净如琥珀的眼睛看着王可，眼中满是恐惧、哀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它用头轻轻蹭了蹭王可的手背，发出微弱而哀伤的鸣叫。
王可愣住了。
这头灵鹿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什么——在末世中，梦瑶也养过一头灵鹿，那是她在废墟中捡到的，取名“小雪”，视若珍宝。小雪的眼神，就是这样的。纯净、信任、依赖，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梦瑶曾经抱着小雪，笑着对他说：“你看，小雪的眼里只有我，就像我的眼里只有你一样。”
那段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王可的心脏狠狠揪紧。
“救我……”灵鹿当然不会说话，但它的眼神中分明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王可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灵鹿的头。灵鹿的皮毛柔软如丝，却沾满了鲜血和尘土。他的手指触碰到灵鹿额头时，灵鹿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再颤抖，仿佛找到了安全的港湾。
珠儿凑过来，心疼地看着灵鹿：“天哪，它伤得好重！是谁这么狠心？”
杨儿也蹲下身，苜元素的生命之力在掌心凝聚，轻轻覆盖在灵鹿的伤口上。翠绿色的光芒渗入伤口，鲜血渐渐止住，但伤口太深，一时半会儿无法愈合。
“伤口上有暗幽之力的残留，普通的治疗术效果有限。”杨儿皱眉说道，“需要先清除暗幽之力，才能彻底治愈。”
田曦则警惕地注视着远处的追兵，低声说道：“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灵鹿身后的草丛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着淡金色长裙的女子，身材娇小玲珑，面容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她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却丝毫不减她的清丽。她的双眸是清澈的琥珀色，如同两颗晶莹的宝石，此刻却满是焦急与心疼。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短杖，短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金色的宝石，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金色光芒。短杖的杖身上刻满了金族的符文，有几处已经出现了裂纹，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她的气息有些紊乱，灵力波动在金丹巅峰上下起伏，极不稳定。身上也有几处伤口——左臂的衣袖被撕裂，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右肩的衣衫被烧焦了一片，露出灼伤的皮肤。但她顾不上自己的伤，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头灵鹿身上。
“小雪！别跑那么快！”女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声音中带着哭腔。
她一眼看到跪倒在地的灵鹿，脸色瞬间煞白，扑过来一把抱住灵鹿的脖子，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灵鹿的头，心疼地查看它身上的伤口。当看到那道深深的刀伤时，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灵鹿洁白的皮毛上。
“小雪……小雪你撑住……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女子的声音哽咽，手忙脚乱地催动金色短杖，想要为灵鹿治疗，但她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短杖上的金色光芒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
灵鹿蹭了蹭女子的脸，发出轻微的鸣叫，然后用头转向王可，似乎在说：就是这个人，他愿意帮我们。
女子这才注意到王可一行人，微微一怔，随即露出警惕的神色。她抱着灵鹿后退了两步，虽然身体在颤抖，但依然倔强地挡在灵鹿身前。金色短杖横在身前，虽然灵力枯竭，但她的姿态依然坚定。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
王可看着眼前的女子，心脏再次狠狠一跳。
像。又像了。
这个女子虽然面容与梦瑶不尽相同——梦瑶的脸型更圆润一些，她的更小巧；梦瑶的嘴唇更丰润，她的更薄一些——但那种娇小玲珑的身材、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还有抱着灵鹿时那种心疼又倔强的神情，与梦瑶简直一模一样。
尤其是她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王可在梦中见过无数次。梦瑶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鼓起腮帮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还有她抱灵鹿的方式——左手托着灵鹿的脖子，右手搂着灵鹿的身体，下巴轻轻搁在灵鹿的头顶。这是梦瑶抱小雪的姿势，分毫不差。
“我们是路过的修士。”王可压下心中的悸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被追杀，需要帮忙吗？”
女子还没来得及回答，追兵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