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曦看着档案上的血腥记录，眼中的犹豫只存在了零点一秒。
随后，便被绝对的决绝所取代。
“灵魂的绞肉机？”
“正好用来打破我这该死的精神力壁垒。”
“就是它了。”
......
深夜。
女生宿舍。
柳若曦拉开衣柜。
没有看那些挂在旁边的精致裙装。
她将几套高强度的黑色作战服、高能压缩营养剂和最顶级的精神力恢复药剂，一股脑地塞进战术背包。
动作麻利。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收拾完毕。
她走到书桌前。
抓起战术背包。
甩在肩上。
推门。
走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步伐坚定，再无任何留恋。
......
江南武大导师区。
苏沐月的独立别墅前。
柳若曦停下脚步。
夜风吹动着她的黑色战术风衣，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入这片黑暗。
她抬头看着别墅二楼亮着的灯光。
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提出的请求，在任何人看来都近乎于送死。
死亡率高达90%的“幻灭星海”，内部究竟隐藏着怎样撕裂灵魂的恐怖？
一向对她极其护短的苏沐月导师，会同意开启这个被封印多年的禁地吗？
柳若曦没有再想下去。
她抬起手。
重重地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三声连叩。
沉闷，有力。
十秒后。
门锁发出“咔哒”脆响。
厚重的大门向内拉开。
苏沐月穿着真丝睡袍，长发用木簪挽在脑后。
她手里端着热咖啡。
热气升腾。
“大半夜不在宿舍温养脑域，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苏沐月喝了一口咖啡。
柳若曦直视着她。
“我要进‘幻灭星海’。”
“现在。”
苏沐月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僵。
褐色液体剧烈晃动。
几滴滚烫的咖啡溅在她的手背上。
她没有理会。
随意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
“疯了？”
苏沐月声音陡然拔高。
她将咖啡杯重重砸在玄关柜上。
砰！
陶瓷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胡闹！”
厉喝声在夜色中炸开。
苏沐月一步跨出大门。
武宗级强者的气息，瞬间锁定柳若曦。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实质的铅块。
“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苏沐月死死盯着她。
“幻灭星海是S级禁地！”
“那里没有实体妖兽，只有远古精神系大能死后留下的执念！”
“那是永不休止的精神风暴！”
“是灵魂绞肉机！”
“你一个c+级精神念师，脑域核心尚未固化，进去就是送死！”
柳若曦站得笔直。
黑色战术风衣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我查过绝密档案。”
“只要在精神风暴的撕裂下撑住，就能借助风暴力量重塑精神核心。”
“这是唯一能让我立刻突破到b级的方法。”
苏沐月气极反笑。
“重塑？那是粉碎！”
“b级精神念师突破，必须靠水磨工夫，用温和药剂一点点扩充脑域！”
“强行冲击，你的脑子会当场炸开！”
“历史死亡率百分之九十！”
“活下来的百分之十，全成了白痴！”
“回去睡觉！这件事我绝不同意！”
苏沐月伸手关门。
一只手掌，死死按在门框上。
柳若曦寸步不退。
“林枫去了万兽魔窟。”
柳若曦声音平静。
这句话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苏沐月心口。
关门的动作停住了。
“他去了万兽魔窟。”
柳若曦重复。
“他去那里，是为了在生死边缘冲击大武师。”
“他进步速度太快。”
“快到我拼尽全力，连睡觉都在运转功法，也只能勉强看到背影。”
“万兽魔窟的死亡率，同样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在拿命拼。”
“我也一样。”
苏沐月呼吸变得粗重。
“他是武道系！你是精神系！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武者肉身可以不断打破极限，精神力修炼容不得半点急躁！”
柳若曦摇头。
“我不在乎。”
“导师，我不想成为躲在后方的废物。”
“如果连与他并肩作战的资格都没有……”
柳若曦停顿半秒。
字字铿锵。
“我宁可死在追赶他的路上。”
死寂。
夜风停止流动。
苏沐月看着眼前的少女。
怒火在胸腔彻底点燃。
“好。”
“你想死，我现在成全你！”
轰！
武宗级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别墅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全部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无形重压，化作倾倒的山岳，狠狠砸在柳若曦身上！
砰！
脚下青石地砖瞬间炸成粉末！
柳若曦双膝猛地一弯。
全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跪下！”
苏沐月冷喝。
“连我一成威压都扛不住，拿什么去抗精神风暴？”
柳若曦没有说话。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她强撑双腿。
一点一点，将弯曲的膝盖重新挺直。
《塑神塔》，全速运转！
嗡！
无形精神力从脑域狂涌而出。
体表凝聚成一座虚幻的九层小塔。
小塔疯狂旋转，死死抵挡排山倒海的武宗威压！
咔嚓！
仅仅撑了一秒。
虚幻小塔第一层，轰然碎裂！
柳若曦闷哼出声。
鲜血顺着唇边滑落。
滴在黑色风衣上，瞬间隐没。
“还不放弃？”
苏沐月声音更冷。
威压再次加重！
咔嚓！咔嚓！
小塔第二层、第三层接连碎裂！
柳若曦身体剧烈颤抖。
脸色惨白如纸。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
毛细血管承受不住重压开始破裂。
但她依然站着。
脊背挺得笔直。
整个人化作一柄宁折不弯的战刀。
明亮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沐月。
没有退缩。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疯狂与执念！
咔嚓！
小塔第四层碎裂！
柳若曦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顶着武宗威压，硬生生向前迈出一步！
吧嗒。
沾满鲜血的军靴，踏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苏沐月看着那双眼睛。
心脏猛地抽搐。
那是怎样的注视？
疯狂，决绝，视死如归。
隔着夜色，她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为了给战友报仇，孤身杀入异族巢穴，浑身浴血却死战不退的自己。
也是一样的倔强。
一样的不要命。
“唉……”
一声长叹在夜风中响起。
轰然压下的武宗威压，潮水般退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若曦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混合着血水，砸在地面。
她立刻抬起头，看向苏沐月。
苏沐月没有说话。
转身走进别墅。
片刻后。
重新走出来。
手里多了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光泽的玉牌。
嗖。
玉牌化作一道黑线，准确落入柳若曦手中。
触手冰凉。
“这是进入幻灭星海的特制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