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刺目的白光瞬间碎裂。
柳若曦的军靴踩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她迅速调整身形，在半空中强行稳住重心，快速扫视四周。
没有天空。
没有大地。
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地平线。
只有一片绚烂到极致，却又死寂到极点的宇宙星空。
大大小小的破碎陨石，毫无规律地漂浮在周围。
远处的星云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像是一团团凝固在真空中的鲜血。
星光璀璨，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死气。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连声音都被彻底剥夺。
这里是绝对的真空，连最基本的呼吸都无法进行。
好在她已经是c+级精神念师，体表自动流转的元能足以维持内循环，让她在短时间内不需要依赖外界氧气。
这就是军方绝密档案中，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S级禁地——幻灭星海。
柳若曦握紧了双拳。
还没等她完全适应这诡异的失重环境。
异变突生。
没有狂风呼啸。
没有地动山摇。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上的预警。
只有一股无形的、狂暴到极点的精神风暴，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太快了。
快到连神经反射的时间都没有。
就像是在万米深海中，突然引爆了一枚超级核弹。
柳若曦本能地撑开“静水精神力场”。
c+级的精神力轰然爆发。
在体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幽蓝色光罩。
水波荡漾，试图卸去这股恐怖的冲击力。
咔嚓！
光罩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
直接像脆弱的薄冰一样，轰然碎裂！
狂暴的精神风暴，长驱直入。
瞬间撕裂了她的体表防御。
高强度的黑色战术风衣，被无形的力量扯出无数道裂口。
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崩裂出细密的血线。
“呃——！”
柳若曦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大脑像是被一柄万吨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瞬间一黑。
猩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双眼、鼻腔、耳朵和嘴角狂涌而出。
七窍流血！
在失重的环境下，这些鲜血并没有滴落。
而是化作一颗颗触目惊心的血色珠子，悬浮在她的脸颊周围。
这不是肉体上的物理打击。
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凌迟！
她感觉自己的脑域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掰开。
成千上万把生锈的钝刀，正在她的灵魂深处疯狂切割、拉扯、搅动。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她的身体在虚空中剧烈痉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
太痛了。
痛到连思维都要被彻底碾碎。
苏沐月的话在耳边回响。
“那是灵魂绞肉机！”
现在，她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折磨。
想要放弃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脑海中疯狂滋生。
只要伸手。
只要捏碎口袋里的那枚黑色玉牌。
传送阵就会瞬间启动，将她拉回安全的现实世界。
只要捏碎它，就能立刻解脱。
柳若曦颤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玉牌边缘。
「不行！」
她在识海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牙齿猛地合拢。
狠狠咬破了舌尖。
剧烈的刺痛感直冲脑门。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这股疼痛，让她濒临崩溃的意识，强行换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林枫在那见鬼的万兽魔窟里，面对大武师级妖兽都没有退。」
「他为了不被宿命摆布，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如果连第一波风暴都扛不住，我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柳若曦猛地睁开双眼。
被鲜血染红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狠厉。
她松开了握着玉牌的手。
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将散乱的精神力疯狂聚拢。
《塑神塔》！
这门江南武大最高级别的精神系功法，被她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嗡！
脑域深处，发出一声剧烈的震颤。
散乱的精神力，以一种极其玄妙的轨迹开始重组。
一座虚幻的九层宝塔，在她的识海中轰然拔地而起！
宝塔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散发着苍茫的气息。
它将柳若曦的主意识，死死护在塔身最核心的位置。
轰！轰！轰！
无形的精神风暴，如同狂怒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狠狠撞击在九层宝塔上。
宝塔剧烈摇晃。
第一层塔身，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撑住！”
柳若曦死死咬着牙关。
鲜血顺着下巴渗出，汇入周围漂浮的血珠之中。
咔嚓！
第一层塔身碎裂。
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
风暴的力量太强了。
根本不是c+级精神力能够抗衡的。
每一次塔身碎裂，柳若曦的大脑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就像是有人硬生生拔掉了她的指甲。
但她没有退缩。
她疯狂压榨着自己的每一丝潜能。
将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进宝塔之中。
塔身碎了，就重新凝聚！
凝聚了再碎，就再凝聚！
这是一场意志与毁灭的残酷拉锯战。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十分钟过去。
柳若曦的身体表面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鲜血将黑色的战术风衣彻底浸透。
三十分钟过去。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中只剩下一片刺目的血红。
听觉已经完全丧失。
只能感觉到识海中那座摇摇欲坠的宝塔，在风暴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五十分钟过去。
《塑神塔》只剩下最后两层。
柳若曦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所有的行动，全凭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执念在支撑。
「不能死。」
「我要变强。」
「我要追上他。」
这三个念头，成了她在这片灵魂绞肉机中，唯一的光芒。
整整一个小时。
漫长到让人绝望的一个小时。
终于。
周围狂暴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种无孔不入的挤压感，开始缓慢减弱。
就像是退潮的海水。
精神风暴，正在消退。
柳若曦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漂浮在她周围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破碎陨石，已经全部消失了。
在刚才那场恐怖的精神风暴中。
它们被硬生生碾成了比沙子还要细小的齑粉。
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尘埃带，环绕在她的四周。
连坚硬的星空陨石都能碾成粉末的风暴。
她硬生生地扛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