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信看着他,沉声补了一句:“现在他们俩互相猜忌、互相怨恨,都把对方当成了累赘,再也拧不成一股绳,要不要趁机会收拾了马鸣?”
“没必要,王怀安那帮人不会消停,就算是收拾了马鸣,还会有张鸣,李鸣,让他们再蹦跶一会儿。”
“可是……”
“放心,就他们那点脑子,成不了气候。”夏风根本没把这些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俩人正聊得开心,夏风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后道:“今天想到这,有事儿再联系。”
周信见夏风有急事,便站起来道:“夏书记,您去哪里,要不我送您?”
“不用,我打车去。”
周信见状也不好多说,夏风打车,匆匆跟孙晓梅汇合。
“什么情况?西郊工业园出事了?”
“还是汤关村的事儿,关金亮进去以后,倒是稍微消停了几天。我估摸着是看到网上的舆论,那些人又开始动歪心思了。断水断电的,这次带头闹腾的,是关金亮的堂弟,关大鹏。”孙晓梅着急的解释道。
“他们还是盯着土方工程?你们局长李建民怎么说?”夏风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立马道。
“李局正好去市里开会了,说起来也巧,上次汤关村的人闹腾,他也不在。”孙晓梅原本不愿意打小报告,只是夏风问了,她也就如实说了。
“那先不管他,咱们先去。” 说话的功夫,张秘书开车过来了。
“小张,县里那边通知了么?”
“李县长说出差,王副县长说他孩子病了,得照顾,去不了。”
夏风冷哼一声:“晓梅,你听听,多么巧的事儿都让咱们碰上了!让你准备的材料呢?”
“都带来了。”
孙晓梅和张秘书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夏风生气了。谁也没敢多问,只能各怀心思的缩在角落里。
“咱们走!”夏风意气风发地道。
汤关村。
汽车卷着土,稳稳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众人见夏风带着俩年轻人,也没放在眼里。
“夏书记,新闻我们都看了,您连那些买断职工的事儿,都给解决了,民华那个破厂都能拉来国资委的投资,我们全村这么多百姓,您也得管管啊!”
“您是不知道,自打我堂哥进去以后,我们这一群人都接不到活了,您说说,西郊工业园就在眼前,我们又都是干工程的,您怎么也得给我们安排口饭吃吧。”
夏风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最靠前的年轻人身上。
“你是关金亮的堂弟?”夏风问道。
“是,我叫关大鹏。书记,您是咱们长乐县的父母官,总不能看着我们汤关村的百姓饿死吧?
咱们就说工业园建起来,我们村是最受影响的,耕地没了,好多人家还被迫搬迁,这都是钱啊!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您要是觉得我们做不了工业园的工程,安排我们去民华厂干也行!”
“对啊,书记,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光管那些买断工人,不管我们这些地里刨食儿的苦哈哈啊!”
村民们说着,又开始抹眼泪,似乎再不安排,真的就没饭吃了一样。
夏风径直走到桌前,拉过旁边的椅子直接坐下。
“大家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夏风冲着小张道:“张秘书,把文件拿来。”
见张秘书拿出文件,不少好事儿的村民,都凑了过来。
“你们可以传着看看!”
关大鹏意识到不妥,又把脖子缩回来,冲着夏风道:“书记,我们识不了几个字,这密密麻麻的,也看不出啥,还是您给我们说吧。”
这是我们草拟的文件,关于服务保障的,西郊工业园区的规模,想必你们也看到了。这么大的地方,总要有人做饭,有人搞卫生,还有看门的吧。县里初步拟定,这些工作可以外包给你们村的人。”
“这……”村民显然没想到,夏风会提出这个建议,顿时有点蒙。
关大鹏心里光想着堂哥的嘱咐,见夏风不提土方工程的事情,又有点急了:“书记,那土方工程的事儿,您看?”
“关大鹏,土方工程就算再大,也不可能持续干一辈子吧?但是我刚才说的工作,只要你还有劳动的能力,就能一直干下去。是要吃一顿饱的,还是顿顿有饭吃,这个你得会选!”
关大鹏跟同村的人交换了个眼神,都觉得有些不托底,便道:“书记,我承认,您提的意见很有诱惑力,可问题是我们眼下这一关就缺钱啊,等西郊工业园开始运营,那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吧?”
在村民的眼中,土方工程那是现钱,夏风说的那些,都是画饼!
“那你想怎么办?”夏风问道。
关大鹏自以为占了上风,得意的点了根烟:“书记,我们的诉求也很简单,就是园区的土方工程,先给我们做,回头等正式运营,给我们村每户安排一个工作岗位。我知道,正式工有难度,合同工就行!”
“你想得美!”张秘书一听,忍不住呵斥道。
“小张,不要激动。”
夏风转过头盯着关大鹏:“土方工程得投标,有流程的。当初你堂哥为什么进去,你忘了?
现在你们断了园区的水电,都是违法违纪的行为,要是没造成损失,当然最好,要是深究,领头的,干活的,都得判刑!三年起步,你是想进去陪关金亮劳动改造是么?”
“夏书记,你这是吓唬我呢?”
“警察就在路上,最多半小时,他们就来了。我之所以先来一步,是想要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等到警察来了,你们这些人都得留案底。但时候你们家里想要考公的,考编的,想要上军校的,都过不了审核关!”
这一句话,让原本躁动的村民都冷静下来了。
他们这么拼命争取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儿子能有个好前程,退一步说,怎么也得娶个媳妇吧!
要是真留了案底,回头给孩子说媳妇,都说不上个好人家。
绝了子孙的后路,那百年之后,哪有脸面见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