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斗兽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变异兽的骚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直冲鼻腔。
墨研秋的眉峰瞬间蹙起,抬眼望去,只觉得心头一阵震颤,这哪里是什么斗兽场,分明是一座人间炼狱。
场地的角落,尸骨堆积如山,森森白骨交错在一起,有的上面还挂着残破的血肉,被风吹得干硬。
几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人,正用巨大的铁钩,将斗兽场里死去的变异兽和人类尸体拖走,扔进场地外一个黑漆漆的巨大深洞里,那洞口不断传来阵阵呜咽般的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他压了压帽檐,继续往里走,才发现这斗兽场远比他想象的要大,甚至分为两个区域。
一侧的场地铺着平整的石板,周围摆着简单的防护栏,不少人正围着场地,有的在和低阶的变异兽缠斗,有的甚至在和被绑住的人类对打,动作狠戾,招招致命,而场地边竟还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医药箱,随时准备上前救护那些受伤严重的人。
墨研秋的心底泛起一阵寒意。他去过不少基地,见过残酷的厮杀,见过为了生存的争抢,却从未见过哪个基地,能将这种杀戮变得如此“合理”。
用变异兽和人类作为练手的工具,在血腥的战斗中逼迫自己成长,这本是末世之下的无奈之举。
可将活生生的人当作耗材,肆意践踏,这早已超出了生存的底线。
末日之下,仁慈或许是奢侈品,可人性,不该被如此丢弃。
他不认可,也绝不接受。
目光扫过两侧的场地,一侧的训练场虽也有厮杀,却远没有另一侧的狂热。
那一侧的场地铺着黄沙,黄沙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看台上坐满了人,欢呼声、呐喊声、尖叫声震耳欲聋,像是要掀翻整个斗兽场,那股子躁郁、疯狂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血腥味也比训练场浓重数倍。
枭焚川,定然在那里……
墨研秋抬脚朝着那处血色场地走去,刚靠近入口,浓重的血腥味便几乎让他窒息,还夹杂着变异兽身上的骚臭,以及人类恐惧的汗液味。
他抬眼望向场内,只见黄沙地上,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她身形纤细,双腿控制不住地发着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满是单纯和惶恐。
那眼神干净得不像话,像是从未见过这末世的黑暗,与这血腥的斗兽场格格不入。
这个女人太干净了,不像是末世下应该有的人,被保护的太好了。
墨研秋没有在看,而是把目光扫过看台上的人群,试图寻找枭焚川的身影,可人群太过拥挤,一张张脸扭曲着,满是狂热,根本看不清。
枭焚川不在这里,他还没有逃出去?
墨研秋知道的,枭焚川不是那种坐着等他救的人 ,他一定会自己尝试逃跑出来的。
不对……什么……
他皱了皱眉,指尖轻捻,调动起墨晨的时间异能。
这是他几个伙伴里,墨晨的能力最为耗费心神,哪怕只是短短几秒,也会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可此刻,他必须弄清楚场内的情况。
“时间,倒退。”
淡淡的银芒从他指尖散开,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欢呼声、厮杀声渐渐模糊,时间朝着过去倒退了五秒。
就在这五秒里,墨研秋的目光骤然一凝,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在人群的角落,林心正靠在一个男人身上,两人看似在接吻,伪装得与周围的狂热人群别无二致,可林心的眼神,却冷冽如冰,扫过场内,带着一丝审视。
她身边,阿凯也同样伪装着,手放在腰间,似乎藏着什么武器。
而不远处,一个女人的身影让他瞳孔骤缩。
沈梦溪。。
那个曾经救过枭焚川的女人,她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指尖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墨研秋的心头升起巨大的疑惑,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变化。
林心、阿凯、沈梦溪几人,竟在瞬间“消失”了,不是身形的消失,而是脸的变化,像是被人换了一张脸,变成了几个陌生的人,依旧做着和之前一样的动作,伪装在人群里。
不是换脸。墨研秋瞬间反应过来,刚才的时间倒退让他看清了真相——那是瞬移,或是位置互换!
几个和林心他们身高、体型、穿着一模一样的人,在瞬间与他们交换了位置,才让他产生了“换脸”的错觉。
他再次凝神,借着时间倒退的余韵,仔细数着——一共八个人,林心、阿凯、沈梦溪在内,八个人分散在人群的不同角落,个个伪装得天衣无缝,眼神却都带着同样的冷冽,盯着场内的方向。
在那一瞬间,场内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那个站在黄沙地上的单纯女人,竟也在瞬间变了模样,依旧是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衣服,可眼底的单纯和惶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和无神,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傀儡术,空间互换,还有之前的伪装——三个能力无缝衔接,配合得天衣无缝。
墨研秋的心底沉了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目标显然也是这北城基地,甚至可能,比他更早一步摸清了斗兽场的情况。
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打探秘密,还是为了抢夺什么?那个被换掉的单纯女人,又去了哪里?
他正想再次调动墨晨的能力,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指尖的银芒瞬间散去。
墨晨的能力太过耗费心神,短时间内,他无法再使用第二次。
而就在这时,场内的变故发生了。
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场地的阴影里窜了出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竟是一只三阶的三尾狐狸。
它的雪白毛发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深红色,三条尾巴高高竖起,眼底布满了血红的血丝,嘴里滴着涎水,死死地盯着场地上的傀儡女人。
没有任何预兆,三尾狐狸猛地扑了上去,尖利的爪子瞬间划开了傀儡女人的肚子,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黄沙地上,开出一朵妖艳的血花。
女人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空洞地站着,任由三尾狐狸一口咬下,将她的内脏撕扯出来,大口大口地吞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