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太子朱瞻堂在承天府东丽县大营整编新军的时候。
上都天城,火车东站外面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车站内部有上中下三条铁轨,此时中间那条铁轨上停着一列巨大的钢铁列车。
列车由十几节车厢组成,通体由钢铁打造而成,车身表面涂了一层白色的油漆。
车头是巨大的龙头造型,龙头上两支龙角是烟囱,此时冒着淡淡的白烟,车体上还有白龙的三爪图案,代表了这专列的级别。
整个火车看起来气势恢宏,像一条沉睡的钢铁白龙。
一号车厢之中,太孙朱祁铭身着月白色学生服,坐在软榻之上,他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眼神中满是期待。
朱祁镇身着青色学生服,坐在朱祁铭对面,他的神色中既有好奇,也有几分拘谨——因为这是他第二次乘坐火车。
不多时,其他随行官员与侍卫也陆续上车。
火车缓缓启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平稳地向前驶去。
窗外的景致渐渐向后倒退,看得朱祁镇目不暇接。
火车一路向东北,穿过承天府未央县的近郊,驶入平原府丰谷县境内。
沿途的村落错落有致,田野里有稀稀落落的村民牵着耕牛,忙着春耕。
村庄旁边的桃花、杏花竞相绽放,五彩缤纷,村头有孩童在追逐嬉戏。
除此之外,还能看见有些村民正忙着在盖砖瓦房,比如有人在搬砖、有人正用铁锹在混石灰与黏土。
朱祁镇靠在窗边,眼神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景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自从来到圣明,他的学习计划被安排得满满的,难得有这般清闲时光,更难得见到如此鲜活的民间景象。
朱高燧颁布新政,推动工业化,鼓励乡村就地城镇化,与丰穰县毗邻的丰谷县乡村现在已经有了城镇化的雏形。
火车行驶了大半日,中途在一处乡镇小站停靠,补充煤炭与水源。
随行官员与侍卫趁机下车歇息,朱祁铭与朱祁镇也走出车厢,呼吸新鲜空气。
小站外面就是乡城的主干道,连接着县城,靠近小站的地方就是乡城街道,街上往来的商旅络绎不绝,一派繁忙景象。
小站的休息区摆放着五六个保温桶,供往来行人饮水,旁边的货摊上摆放着当地的特产。
朱祁铭拉着朱祁镇走到一个休息区内的一处玻璃柜台前,玻璃柜台下的木盒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干果与糕点,老板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
朱祁铭温声道:“老人家,这些糕点都是当地的特产吗?”
老者急忙套上民用橡胶手套,蹲下身,从柜台下面的木盒里抓起一把去核的蜜枣就递到了朱祁铭面前,连忙应道:“这些是我自家做的冬瓜条、花生酥,还有本地的干核桃、蜜饯枣子,可以先尝后买。”
朱祁铭捏了两枚蜜枣,尝了一枚,点头道:“味道不错。镇哥,你也尝尝。”
他说着话,递给朱祁镇一枚蜜枣。
朱祁镇接过后,轻轻咬了一口,口感软糯,心中十分欢喜,对着老者点了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这些蜜枣我都要了!还有冬瓜条蜜饯!”朱祁铭微笑道。
老者内心狂喜,颤抖着双手,急忙拿出一个大号纸袋装蜜枣,装完这十多斤蜜枣后,又接着装冬瓜条。
他装好蜜饯,去掉手套,接着从柜台后面取出钩秤,依次称好两大袋蜜饯的重量,最后又拿出算盘,在柜台上开始算账。
“蜜枣十三斤五两,六十文一斤,计八百一十文;冬瓜条二十斤七两,计八百二十八文;两者合计一千六百三十八文,客官您给一千六百文就行!”
蜜枣由红枣和糖或蜂蜜加工而成,考虑到加工成本和其作为零食的属性,售价会高于原料总和。
因此,蜜枣的售价明显高于普通红枣,售价五十到八十文一斤是合理的。
冬瓜产量比红枣更大,制作成本比蜜枣要低,所以售价三十到五十文一斤也是合理的。
“给你两圆,不必找零了,多的算是赏钱!”
朱祁铭从袖袋摸出两枚银圆,放在了柜台上。
老者从柜台玻璃上捏起两枚银圆,依次吹响银圆,放在耳边听了听,最后躬身向朱祁铭、朱祁镇抱拳行礼道:“多谢客官打赏!祝两位客官步步高升,学业有成!”
朱祁铭笑了笑,微微颔首,然后左手提起蜜枣、冬瓜条的大号纸袋,犹如提起一只小鸡仔那样轻松,转身向站台走去。
朱祁镇有些诧异地看着朱祁铭,跟在对方身后,心中嘀咕道:“这两袋蜜饯拿起来如此轻松,真有三十多斤重?”
朱祁铭似乎察觉到了朱祁镇的好奇,微微侧身,把手中冬瓜干蜜饯袋递了过去。
朱祁镇下意识伸出右手去接,袋子刚一入手,就感觉到一股二十多斤的重量,但他为了营造出一种轻松感,硬是憋着一口气暗暗使劲。
两人回到车厢后,朱祁镇额头已经出现了一层不太明显的细汗。
“镇哥,我感觉你有点虚啊!”
朱祁铭打趣道:“你来圣洲三年多,奶奶先后给你挑了七个好生养的年轻妾室,你的那些妾室已经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你不必那么着急的。”
“咳咳,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朱祁镇尴尬地掩饰道。
片刻后。
火车再次启动,继续朝着东北方向行驶。
沿途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乡村依着田野而建,错落有致,形成了中江平原上独特的风景线。
大舟河支流的河岸两边,芦苇随风摇曳,偶尔有渔船在河面上行驶,渔民们撒网捕鱼,一派宁静而祥和的景象。
“镇哥,快看,前面就是集安府了。”
就在太阳即将落山,还未落山的时候,朱祁铭突然指着窗外,语气兴奋道:“大舟河上的集安跨河大桥也是用钢铁打造的,虽然不及庆宁跨江大桥宏伟,但也十分坚固,是连接集安府两岸的重要通道。”
朱祁镇闻言,连忙凑到窗边,目光急切地向前望去。
接着,速度降下来的蒸汽火车,沿着轨道不紧不慢地驶入了集安府城。
集安府城墙虽然不算太高,但修得十分规整,城门内的三皇庙宏伟整齐,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
火车缓缓驶过城区,穿过一片城郊的田野,然后一座横跨大舟河的钢铁大桥的虚影,远远地映入二人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