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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来人,带李指挥使下去休息,朕稍后与李卿详谈。”

朱高燧给朱祁镇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急忙上前扶起李鹤,然后朗声说道。

“谢陛下!”李鹤恭声道。

待李鹤离开后,赵为忠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密报,双手递到朱高燧面前,沉声道:“老爷,属下有紧急密报呈上,事关重大。”

旁边的曹鼐也很快平复心绪,不再多言,目光落到了赵为忠手中的密报之上。

朱高燧接过密报,拆开细看,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片刻后,他将密报放在案上,看向张辅、曹鼐,沉声道:“陈循早与石亨暗中勾结,那些在津京要道埋伏的伏兵,就是石亨所派。幸好为忠提前察觉,派密探护送你们,所以你们才得以安然抵达。”

张辅与曹鼐闻言,神色微变,却并未慌乱。

张辅沉声道:“石亨素来野心勃勃,与陈循勾结倒不足为奇。此次多亏赵佥事,否则我二人恐难抵达天津卫。”

“是啊,多亏赵佥事派人护送。”

曹鼐亦点头附和,向赵为忠拱了拱手,又继续说道:“既然陈循、石亨已经派死士对我二人下手,可见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的手段。”

朱高燧的目光落在赵为忠身上,见其欲言又止,神色犹豫,便开口说道:“为忠,有话但说无妨,英国公与曹阁老都是自己人。”

赵为忠躬身一礼,语气郑重道:“回老爷,属下还有一事禀报。据探子回禀,五月十七日深夜,陈循密会兴安,两人密谈许久,具体内容虽未听清,但次日早朝,当今皇帝便下了明旨,复立沂王为太子。属下察觉此事蹊跷,事关太上皇复位大业,便决定亲自前来向老爷禀报。”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神色一震。

朱祁镇猛地站起身,目露难以置信之色,语气急切道:“什么?复立见深为太子?”

朱高燧稳如泰山,面色平静地看着朱祁镇,淡淡地说道:“这旨意应该不是祁钰的本意,想来应该是陈循与兴安联手矫诏。陈循心思缜密,必然是对我有所忌惮,担心你迅速得势,便急着立见深为太子,好为接下来拥立其继位做铺垫。”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他们下一步,恐怕会对祁钰下手。一旦祁钰驾崩,见深身为太子,便可名正言顺继位。”

“到那时,你身为太上皇,若是要强夺自己儿子的皇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即便我支持你,也会落人口实,遭到天下人非议。”

朱祁镇闻言,神色瞬间变得黯淡,心中满是焦灼道:“那怎么办?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见深被陈循等人操控,眼睁睁看着朝廷落入奸人之手?”

“戒急用忍!”

朱高燧淡定地说出四个字,然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如今天津卫已经投了过来,今日应该还会有更多的文武官员投过来。陈循想让一切尘埃落定,我偏不让他如愿!”

他看向胡平,吩咐道:“即刻传令下去,命水师驶入码头,停在天津港,北海卫精锐与三千水师精锐,随我护送太上皇驾临天津卫城。”

“是!”胡平躬身领命道。

朱高燧又看向赵为忠,吩咐道:“你找人把消息散出去,就说太上皇下令以天津卫指挥使司衙门作为临时行在,召集前来迎驾的官员,今日中午在指挥使司衙门正厅举行临时朝会。”

朱祁镇迟疑道:“三爷爷,天津卫指挥使司衙门太过狭小,作为临时行在未免寒酸,有损皇家威仪啊!”

朱高燧淡淡一笑,温声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确立你的正统地位,先稳住天津卫的局势,收拢人心,待根基稳固,再起驾回京。到那时,皇宫大殿自然任你登临。”

“区区指挥使司衙门,不过是临时立足之地,不必在意体不体面!”

朱祁镇听了这番分析之后,心中迟疑消散,点头道:“还是三爷爷想的周全。”

商议既定,众人即刻行动。

朱祁镇接见天津卫指挥使李鹤,画了一张大饼给李鹤,李鹤激动不已,自以为简在帝心,高兴地去劝天津左右二卫的高层军官了。

两个时辰后,数十名从京城赶来的五品、六品等中下层文武官员陆续抵达天津卫城,武官之中竟然有三分之一出自京营!

而天津左卫、右卫的高层军官在李鹤的劝说下,相继赶到码头拜见朱高燧、朱祁镇。

这些军官大多对陈循、高谷等人的专权早已不满,如今见太上皇归来,又有朱高燧的南洋水师作为后盾,深知大势所趋,纷纷选择臣服。

“臣等参见太上皇,愿誓死效忠太上皇,听从太上皇号令!”

朱高燧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众人,心中了然。

天津三卫的臣服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些军官常年驻守天津卫,受江南系官员的排挤,心中早已积怨。

如今有机会投靠太上皇,自然不会错过。

但他并未完全相信这些人,毕竟人心难测,难免有陈循、高谷安插的亲信。

“诸位免礼。”

朱高燧淡淡开口道:“今日中午将在天津卫指挥使司衙门举行临时朝会,召集所有前来迎驾的官员共商大计。临时朝会的侍卫由圣明北海卫精锐担任,负责厅内守卫;天津三卫负责外围警戒,严防闲杂人等闯入!”

“属下遵令!”

众军官不觉得朱高燧发号施令有何不妥,反而齐声应道。

三千名南洋水师官兵由胡平率领登陆,接管天津卫码头的守卫,其余官兵在卫庆的带领下依旧在海上布防,严防陈循等人派水师前来偷袭。

吴敬亲自率领北海卫精锐,护送朱高燧、朱祁镇、张辅、曹鼐等人前往天津卫指挥使司衙门。

与此同时。

天津卫城外。

一处隐秘的破庙内,陈业正面色阴沉地站在门槛边上。

他是陈循的心腹死士头目,奉命率领数十名死士在津京要道设伏,截杀张辅、曹鼐,却没想到张辅、曹鼐竟绕路而行,截杀计划彻底失败。

“首领,截杀失败,我们回去该如何向主人交代?”

一名死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什么交代?怎么交代?截杀失败,回去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陈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说道:“我方才得到消息,太上皇、老赵王已抵达天津卫指挥使司衙门,今日中午要举行临时朝会。老赵王是太上皇最大的助力,只要杀了他,太上皇就会成为无水之萍,主人的大计依旧可以实现!”

众死士闻言,皆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都是陈循培养的死士,妻儿老小皆被留作人质,他们没有退路可言,要么杀了朱高燧立下大功,要么回去被陈循处死。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次。

“愿听首领号令!”

众死士齐声应道。

“好!你们即刻换上天津三卫的军士服饰,伪装成巡逻士兵,混入指挥使司衙门外围。”

陈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沉声说道:“待临时朝会开始之时,我们便骤然发难,直冲正厅,斩杀老赵王!记住,动作要快,出手要狠,无论遇到什么阻碍,都要直奔老赵王,绝不能失手!”

他们身为当朝内阁首辅蓄养的死士,别说搞到天津三卫的军士服饰,就是搞到锦衣卫的飞鱼服也不是什么难事!

“是!”

众死士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