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在琴酒入侵之后不久,实验室里就响起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当然了,还有各种武器的爆炸声,以及安保跟研究人员们的惊呼与惨叫声。
尹空注视着混乱的实验室,问道:
“纳西妲,有发现吗?”
“有,已经锁定信号,正在追踪中。”
纳西妲可靠的声音,也当即就在尹空的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也出现了大量自己完全看不明白的电子信号——
这是纳西妲共享过来的视野。
以尹空如今的实力,想要覆灭一座实验室实在轻而易举。
哪怕只是一道【风之伤】下去,也足以将整座地下遗迹都夷为平地,让这里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之所以交给琴酒冲锋,自然是为了“打草惊蛇”。
以乌丸莲耶的谨慎,肯定是不可能亲自留在这座实验室里。
但如此重要的研究基地,他也绝对不可能不留下自己的眼线。
尹空现在,就是希望能通过这些信号,追踪到乌丸莲耶的真正位置。
现在,一切都如他所料。
在警报拉响之前,纳西妲就入侵了这座实验室的控制中枢。
并且,所有与外界有所交流的电子信号,都已经被这位摩诃善法大吉祥智慧主纳入到了监控当中。
而当警报响起之后,在诸多混乱的信号当中,她也迅速锁定了一条求助与预警信息。
尹空的视线,跟随着纳西妲在无数的信息洪流中穿梭。
但自始至终,都牢牢追踪着这条已经被标记的电子信号,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美国的俄亥俄州。
但这里,显然还不是终点。
来到俄亥俄州的一座私人服务器后,这条信息又通过加密的私人卫星,在各个国家的远程设备间不断跳转,最终方才回到了日本。
如此一来,别说是个人黑客了,即便是FbI与cIA这样的顶级情报机构,也绝不可能追踪到信号的去向。
只是,纳西妲不管。
当尹空的视线一变,眼前也瞬间就从纷繁的电子信号切换成了现实的画面。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她看着传输来的讯息,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当即一阵抖动。
显然,对于信号的内容也是非常震惊。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然后当即就走到屋子角落里的那台传真机前坐了下来,开始打字。
“不愧是乌丸莲耶,这还真是怕死啊。”
看到这一幕的尹空,也难免有些感叹。
很显然,即便从理论上来说,哪怕是世界上最强的黑客也没法追踪到信号的去向,乌丸莲耶也没有就此放心。
或者说,作为上个世纪的老派掌权者,他对于电子设备的安全性有着天然的不信任感。
所以,他还是加了一道人工保险。
所有的关键消息,都会由面前的这位老妇人通过传真机发送给他。
虽说这样一来,信息的传递效率肯定会大打折扣,甚至还可能因此错过某些非常关键的决策时机。
但是,却足以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可惜,这位处心积虑的大富豪恐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这世界上还会有纳西妲这样的存在。
即便设置了这层人肉障碍,也能顺着传真机的信号追踪到了这位boSS的藏身之地。
只不过,这位boSS的模样却是跟尹空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因为他并非是垂垂老朽行将就木,只能待在呼吸机上等死的枯瘦老头,而是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一岁大的——
婴儿?
小婴儿坐在巨大的婴儿床上,有些艰难地看了传真上的第一行文字,然后,就露出了这个年纪绝不会有愤怒表情:
“又是琴酒?!”
在看到这个熟悉的代号之后,这位酒厂的幕后boSS顿时就有些不愿意继续向下看了。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至于结果,他也差不多猜到了。
再没有什么,是比自己原本的左膀右臂忽然背叛自己更加痛苦的事情了。
如果有的话,那大概就是对方不仅背叛了,还立刻就展露出了令他都要觉得嫉妒与恐惧的可怕獠牙。
乌丸集团精心培育起来的武装力量,在对方面前简直如雪花般飞逝。
而琴酒也不愧是组织里王牌,对他的心思不说了若指掌,但也非常清楚他最为重视的领域。
因此几乎每一次行动,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他的大动脉上,令他痛彻心扉。
但偏偏,他对此束手无策。
因为乌丸莲耶非常清楚,琴酒这疯狗般的攻击,最终的目的就是逼迫他亲自现身。
在没有找到反制的手段前,自己唯有忍气吞声,只能像是无能的丈夫一样眼睁睁看着琴酒将他的多年心血一块块地付之一炬。
这样的心情,当然不能用憋屈来形容。
幸好,如今的他,终于——
忽然间,乌丸莲耶目光一凝,因为他终于看到琴酒所袭击的基地名字:
迪拜亚地下实验室。
“怎么偏偏是这里?!”
乌丸莲耶的表情终于彻底失控,变得狰狞起来。
但配合婴儿那稚嫩的嗓音,就让房间里的场景显得愈发诡异:
“怎么会是这里!?明明只要半年,就一定能——”
“创造出完美的生命?”
听到陌生声音的乌丸莲耶毛骨悚然,想要转过身,但婴儿那羸弱的身体却让他连这点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摔倒在床垫上。
“谁能想到,神秘无比的boSS,实际上竟然是这副可笑的模样呢?”
看着乌丸莲耶在床垫上奋力挣扎的可笑模样,尹空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多东西。
难怪乌丸莲耶的手下除了废物,就是内奸,窝里反,还有琴酒。
毕竟就这样滑稽可笑的状态,又怎么可能震慑得住那群桀骜不驯的手下们呢?
唯有一直维持神秘的形象,才能保障自己的威严。
但如此一来,自然就难以培养自己的死忠与亲信。
“你是——狡兔屋的老板?”
好不容易转过身来的乌丸莲耶,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认出了尹空。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一切的一切,包括朗姆的死亡,琴酒与贝尔摩德的反叛……
这些令他如今这般愤怒与憋屈的源头,都是那场他们跟狡兔屋之间的小小冲突。
琴酒固然是他如今的心腹大患,但对于神秘的狡兔屋,他又怎么可能不恨得咬牙切齿了呢?
“很好,看来我不需要再做自我介绍了。”
看到尹空脸上浮现的微笑,乌丸莲耶也当即说道:
“你不能——”
但他连这句话都还没有说完,一缕璀璨的金芒就在他的眼中不断放大。
然后,永恒的漆黑就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比起听你说,我还是喜欢自己来问。”
在这位酒厂boSS的身体彻底湮灭之后,尹空也再度勾动手指,就将他那残破腐朽的灵魂招了过来。
虽然是一副滑稽可笑的婴儿模样,但终究是活了一个半世纪的老银币,尹空自然懒得跟对方扯皮。
毕竟以他现在的权能,直接搜索灵魂的记忆早已不是什么难事。
“好残缺的灵魂。”
只是,看到乌丸莲耶的灵魂之后,尹空也是略感意外。
说实话,他当然不会觉得这位黑衣组织幕后boSS的灵魂状态会非常健康。
毕竟从他贪婪地吞噬妖魔,妄图染指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开始,灵魂就开始被不断消磨了。
时至今日,早就该风中残烛了才对。
但乌丸莲耶的灵魂,不光早已腐朽脆弱,竟然还是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显然,是不久之前才刚刚对自己动过“刀”。
“是乌丸明光吗?”
看着这些粗暴的切割痕迹,尹空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快,他也从对方的记忆中得到了答案。
一切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在走投无路之际,乌丸莲耶也终于不得不放弃了那些强大的力量。
他将自己融合的七头妖魔,连同一部分的灵魂一起分割了出去。
并且,以各种方式占据了七个目标的身体。
尹空在茶会上遇到的乌丸明光,就是其中之一。
占据了他身体的恶魔,正代表了【傲慢之罪】。
不过令尹空在意的是,他在简单翻阅了乌丸莲耶的记忆之后,却只发现了其中四只分身的下落。
但还有另外三只,却是在跟一个神秘人做了交易之后,就跟着对方一同了。
好啊,生死不明,那就是——
打住!
尹空摇摇头,仔细研究起了乌丸莲耶的记忆。
那个跟乌丸莲耶做交易的神秘人自称【神无】,跟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只能苟延残喘的乌丸莲耶不同,它应当是成功掌握了妖魔的力量。
在乌丸莲耶的记忆中,这家伙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但是以尹空的眼力,哪怕是隔着记忆也能一眼看出,这其实不过只是用妖魔力量伪装出来的假身罢了。
【神无】这个名字,多半也只是个假名字。
看来,这也是一个深谙苟道精髓的老银币啊。
尹空微微皱眉,或许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现在遇到的敌人好像一个比一个要苟了?
难道说,是因为敢嚣张的家伙,都已经被自己给做掉了?
【神无】教授了乌丸莲耶切割灵魂的特殊记忆,但作为代价,对方也带走了他的三个分身,也不知道是何目的。
“还真是跟增殖的G一样顽强啊。”
尹空自然觉得有些不爽。
毕竟,他终究还是更加喜欢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感觉,所以——
“莫娜!”
尹空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就是这位占星术士了。
虽然乌丸莲耶的记忆中并不存在更多的线索,但以这位占星术士的能力,以他本人的灵魂作为媒介,想要推算出剩下碎片的位置,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只是,结果却令他相当的意外。
倒不是莫娜没有找到那三枚灵魂碎片的下落,而是在摆弄了一番水占盘之后,这位占星术士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那下落不明的三块灵魂碎片,已经全都湮灭了。”
只不过这个结论,却是让尹空更加迷惑了。
湮灭了?
所以,生死不明,还真的就是死了?
看来,那个自称【神无】的神秘人带走乌丸莲耶的灵魂碎片,的确实不是为了“友好交流”。
既然那三块碎片已经被毁灭了,那他就只需要再除掉剩下四个被附身的倒霉蛋,这位黑衣组织boSS的一生就彻底落幕了。
等尹空重新回到迪拜亚遗迹的实验室,就发现琴酒已经杀到了实验室的最深处。
在这里,他也终于是碰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一只只漆黑色的大狗将琴酒围在中间,然后不断从四面八方扑上来疯狂地进行撕咬。
“这就是乌丸莲耶准备制造的完美生命体?”
尹空扫了一眼,就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关注了。
因为这些黑色的大狗,外形跟兽境猎犬非常的相似。
只不过,乌丸莲耶的实验室,显然不可能与莱茵多特相媲美。
因此他们制造出来的,显然还不是真正的“流血狗”,只能算是拙劣的仿品。
最多,不过是受到深渊力量侵染的妖魔罢了。
仅仅只是速度快了一点,力量大了一点,数量再多,也只能暂时让琴酒陷入苦战而已,终究没有造成致命威胁的资格。
对于琴酒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磨砺战斗技巧,公子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因而哪怕看到自家徒弟被这群凶猛的大狗咬得浑身是伤,也只是抱住双臂优哉游哉地站在一旁,甚至连开口指点的打算都没有。
至于闲云跟甘雨,他们则是在照顾一群可怜人。
他们是这座实验室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因为他们并不是草菅人命的研究者与管理人员,而是被研究的实验品。
他们有些人跟琴酒一样,拥有某种特别的体质然后被抓了过来,但绝大部分,都是从周围偷偷绑过来的普通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