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主厂房很大，挑高超过十米。
应急灯的光束扫过，能看到堆积如山的散煤乌黑发亮，像一座座小山包。
她再往里走，两个巨大的储煤仓赫然出现在眼前。
每个煤仓都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里面堆满了经过水洗筛选的精煤，煤块均匀，乌黑锃亮，几乎没有杂质。
用手一捏，能感觉到硬实的质地和较高的密度，这是高热值的好煤。
祝一宁估算了一下：每个仓至少有两百吨，两仓就是四百吨以上。
按照她们现在的消耗，这些煤足够烧上几十年。
太好了！
手按在乌黑的煤堆上，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下一秒，轻微晕眩感袭来。
每次大量收取物资时都会这样。
她凝神，意识沉入空间，看着煤山在其中轰然显现、堆叠。
紧接着收第二个煤仓。
很快，这两仓精煤全部进了她的空间。
两仓煤收完，祝一宁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极寒中瞬间凝成冰霜。
搜索一番，再没别的有用物资，原路返回，再把散煤小山包也收进空间。
煤炭火堆旁，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依然在，就是火堆没人搭理，时明时灭。
不远处的墙角墙角胡乱围了个栅栏，算是储藏室。
里面横着四五具冻硬的尸体，无一例外都被砍去了四肢，躯干上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其中一具格外瘦小。
那伙人死的不冤！
祝一宁走出厂房。
门外避风处，安在璇、祝星涵正带着大黄和来米在警惕着四周。
看到她出来，小女孩跑过来：“妈妈，里面……”
“解决了。”祝一宁摸摸她的头。
“怎么样？里面有煤吗？”安在璇也走近问。
“找到煤了，我们该走了。”祝一宁点头。
“那里面的人……”她还想继续问。
“没有活人了。”祝一宁说得简单直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安在璇抿了抿嘴，没再问。
出发前，三人依惯例快速互检：背包带是否收紧、雪鞋绑绳是否牢固、武器保险是否打开、安全绳扣锁是否灵活。
祝一宁看了看天色，“趁现在天色还好，多赶一段路。下一个落脚点在哪儿？”
安在璇摊开地图，指向东南方向：“离这里十五公里左右，有个废弃的加油站。如果顺利，天黑前能到。”
“那就去那里。”
三人两动物重新踏上雪原。
离开洗煤厂前，祝一宁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栋半埋的厂房静静矗立在天光下，像个巨大的墓碑。
房顶已经不再冒烟，里面只剩下尸体、灰烬，和一个刚刚被清理干净的罪恶巢穴。
她转身，不再回头。
雪地上留下一串新的足迹，朝着东南方向延伸。
大黄走在最前面探路，来米蹲在祝星涵的背包顶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安在璇持枪和长钢刀断后，祝一宁背着背包走在中间，一边背上还挎着枪，她的长钢刀则被她放在了空间，取用方便。
一条安全绳，连着祝星涵、祝一宁、安在璇三人一路向前。
走了一段，祝星涵小声问，“妈妈，我们是不是……杀了很多人？”
祝一宁脚步没停：“你觉得该不该杀？”
“他们……他们是坏人，该死。”祝星涵想了想回答。
祝一宁的声音很平静，“这个世界很残酷，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己是有底线的活着。”
她觉得一年多的末世锤炼，女儿的很多想法很贴合末世实际，但还不够。
于是她接着说，“至于怎么确保……有时候，就是要把想让你变成死人的人，先变成死人。”
祝一宁上前几步，停下来，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
“宝宝，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那些人不死，以后还会吃更多人，包括可能遇到的其他孩子。”
祝星涵懂事地点点头。
“走吧。”祝一宁站起身，“天黑前要赶到加油站。”
队伍继续前进。
身后，洗煤厂渐渐消失在雪原中。
前方，还有一千多公里的路要走。
两个小时后，她们在一处被冰雪覆盖的高楼下避风休息。
祝一宁侧耳倾听了一分钟，只有风卷雪粒刮过楼体的呜咽。
她向安在璇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后者才稍稍放松枪口，但视线仍每隔几秒就扫过三个方向的街口。
来米和大黄一左一右，耳朵始终朝着外侧。
祝一宁一只手始终保持在能瞬间取枪的位置。
“妈妈，那些煤……都装进你的‘口袋’里了吗？”祝星涵小声问。
安在璇也立起耳朵听着。
“嗯。”祝一宁嗯出个鼻音。
祝星涵高兴地挥舞了下拳头，“那……我们是不是很久都不用担心冷了？”
“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祝一宁抓住女儿的手。
“但燃料只是生存的一部分。食物、水、安全……每一样都不能少。”
祝一宁说完，从背包侧袋取出保温壶，倒出三小杯尚且温热的姜茶。
这是用生姜、红糖和一点中药材熬制的，能驱寒活血。
三人小口啜饮着，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成白雾。
大黄和来米也得到了特制的“加餐”——一小块加热过的肉干和鱼干。
两只动物吃得很快，吃完后立刻恢复警戒姿态。
休息了十五分钟，祝一宁起身：“继续走。”
队伍再次出发。
下午四点左右，天色开始明显转暗。
紫色云层开始出现在天空，压得很低，风势也逐渐增强。
但幸运的是，前方雪原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建筑的轮廓。
“应该就是那里了。”
安在璇回忆地图和现场看到的情况，“废弃加油站，旁边原来好像还有个小便利店。”
“注意警戒。”祝一宁提醒，“这种地方容易藏人。”
三人放慢速度，拉开距离，呈三角队形缓缓靠近。
这边的雪厚度要小很多，加油站被积雪埋了大半，屋顶和加油机的顶部露在外面。
旁边的便利店玻璃全碎，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大黄率先上前，在加油站周围仔细嗅了一圈，然后回头对祝一宁摇了摇尾巴。
这是“没有近期人类活动迹象”的信号。
来米则轻盈地跳上便利店的窗台，朝里面张望片刻，也发出表示安全的轻叫。
“看来暂时安全。”祝一宁说，“但还是要彻底检查。”
三人分工，安在璇持枪警戒外围，祝一宁带着祝星涵和大黄检查便利店，来米负责在高处了望。
便利店里一片狼藉。
货架倒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空包装袋和破碎的玻璃。
收银台被翻得底朝天，显然已经被搜刮过无数次。
祝一宁带着女儿走到便利店最里面的小仓库。
门虚掩着，推开后，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不大，堆着些空纸箱和损坏的杂物。
墙角有一台老式的柴油发电机，旁边还放着两个蓝色塑料桶。
祝一宁拧开桶盖闻了闻，柴油。
虽然可能有些变质，不过简单处理后应该还能用。
“妈妈，这个能用吗？”祝星涵小声问。
“能。”祝一宁点头。
她又检查了加油站的储油罐，已经空了，连底油都被抽干。
回到小仓库，祝一宁打算将这里作为今晚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