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纳.铁锚.格隆。
在晋升大会结束后坐在海神堡藏书室，打开已经翻阅过的科勒莫尔达沃编年史。
翻看时眼中依旧带笑，眼角余光扫向身旁的儿子：“曾经到达这里的加尔们干成了一件大事，不过，最后并没能完全掌控这片土地，你猜猜原因？”
原因？
年轻的小加纳摇头：“猜不出，还请父亲告知。”
“权力与欲望，”
加纳.库温.格隆指着编年史内的历代王国纹章：“王国的更迭，都离不开这两样。”
“为什么不划分姓氏等级呢？”
这是小加纳奇怪的地方，在海人国度姓氏等级森严，没有谁能越过姓氏阶位去做其姓氏不能涉及的事。
布伦劳作，沃尔只能是战士，加尔为服务贵族而生。
“因为族群，”
加纳格隆将编年史推向儿子：“几十个族群，不论样貌与习性都完全不一样的几十个族群，很难以姓氏划分阶位。而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加尔们，能以神明控制族群信仰已经很好。可数十个族群，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能力所及。”
嗯——
小加纳点着头。
在他的心中，加尔负责管理村镇、庄园等的日常事务，合理分配布伦干活，又或是负责厨房内的事务。
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
小加纳抱着满是浮灰的编年史，问向父亲：“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么多族群掌控在手？”
这是他的问题。
他并没有问为什么要掌控别人。
因为在他出生那一刻，基因中便携带着高居上位，掌控他人的族群特性。
还有更强烈的掠夺特性。
行军蚁不会种地，只会掠夺。
“比我想象中的难。”
“为什么？”
“因为多了一个未知族群，”
是的，他本以为是一个海民族群，可登岛之后了解到根本不是情报所说那样。
使得他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
加纳.库温.格隆，指向儿子抱入怀中的编年史，耐心告知：“这里面，没有记载海民们口中所说的巨鹰人族群。后者们与我们一样来自另外一片新大陆，而且，他即将完成掌控整个科勒莫尔达沃。”
言语停在这里。
他转身望向墙壁上挂着的一张科勒莫尔达沃全境图：“能掌控如此大领地，他们口中的巨鹰人背靠着的大陆，一定拥有巨量物资支撑他远征。所以，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两块新大陆，甚至更多。”
更多新大陆！
最后这句话让年轻的小加纳眼中充满渴望，或者说，彻底引燃了他的占有欲望。
是啊，在见识过这里的人类战力后，他变得更加自信。
或者说自负。
加纳格隆转身看向眼神炙热的儿子，发自内心的高兴。
没有占有欲望，不是合格的格隆血脉。
“我的父亲，巨鹰人与凯尔萨兰正在进行战争，正是我们入场的好时机。”
“是么？”
加纳格隆依旧保持着微笑，抬手向门口的护卫点头：“让外面的人进来。”
藏书室木门开启。
一个又一个海人迈步进入。
有姓氏仅次于格隆的哈布斯，也有迈瑞斯，还有低阶贵族克雷。
众人向格隆父子行礼后，站定在原地等待吩咐。
加纳格隆向众人问话：“巨鹰人与凯尔萨兰正在进行战争，我们需要做什么？”
“在他们争斗结束后，我们入场收拾残局。”
众人给出的答案与小加纳所想一致。
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退下吧，”
在众人退出藏书室且木门关闭后，加纳格隆看向儿子：“所有人都是这么想，但你不能，你要思考的比其他人更多更多。因为你是格隆血脉，要学会质疑自己和他人的想法。”
“…可是，我的父亲，难道这样的机会不够好么？”
“着眼于当下自然够好，”
父亲看着儿子，再一次指向其怀中编年史：“可你要看得更远些，在我们击溃正在交战的双方时，也要为后续对方的反扑做准备。巨鹰人的大陆，我们完全没有了解。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这里发现的一切告知帝国，告知至高格隆。让他说服更多的格隆前来，我们一家无法吃下这么大一片土地。”
…
凯尔萨兰帝都。
嗣君与军团长分不同区域巡视城防时，也在检查军团武备，尤其是对每一头飞龙进行溯源。
“我可不想在空中作战时被反咬一口。”
这是支持迪恩肯特勒戈的巴尔达克勒戈所说。
因为这样的事件并不在少数。
不是驯化的不够彻底，而是巨鹰人的渗透。
知道有被渗透，可又不能彻底放弃使用飞龙。
放弃，等于放弃了一切。
连君主父亲都无法彻底解决这件事，巴尔达克认为自己只剩下祈祷。
最终溯源结束，也将不知是否被渗透的49头飞龙锁入龙巢之内。
“现在能用的飞龙只有284头，”
凯里科恩勒戈，看着龙栏内正在享用野牛的猩红飞龙，那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坐骑。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龙会反咬自己一口，倒是有着其他忧虑：“飞龙之中亚成年龙占据142头，根本无法与巨鹰人空中抗衡，得想个办法。”
之所以能如此的确认。
是因为斥候回报，发现巨鹰人的营地上空盘旋着的飞龙、雷龙与巨鹰加起来至少有300余头。
一头雷龙，最差也能顶得上6头飞龙。
这还是保守的估计。
但凯里科恩很清楚，迪恩肯特是一个纠结的人，未必能听进去真正的建议。
只能用别的方法让其做出更好的判断。
“能有什么好办法？”
巴尔达克勒戈，掏出口袋内清洗到发亮的苹果，放在嘴边咬了一口。享受果汁的同时给出自己的想法：“照我说，我们就在帝都城内等着他来，千余架屠龙巨弩能将天空编织成尖锐渔网。”
咽下口中果肉，巴尔达克侧过脸看向身边精灵，继续他的想法：“巨鹰人敢来强攻帝都，兴许还能让我们尝到巨鹰的肉。”
“如果他不攻城只围困我们，等待东与南两路大军到了再攻城呢？”
“死战，拼命。”
“他们可以沿途劫掠补给，我们呢？等着饿死？”
“…”
巴尔达克停止了言语，也停下了嘴里嚼着的果肉。他扭身正对身前精灵：“凯里科恩，你总是向坏的方向思考，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只剩下投降。”
“这话是你说的，我从未想过。”
“…爱挑食、喜欢挑刺，否定别人的想法，你从小的毛病。”
巴尔达克抬起果肉发了锈的半个苹果，没了食欲似的丢在了脚下，又将嘴里的果肉吐了出来。
烦躁让他有些吃不下东西。
同时，又在心里暗骂一通凯德格尔那个没能阻挡巨鹰人一刻的家伙。
凯里科恩侧过脸，斜视掉在地上的半个苹果，又提起目光看向弟弟：“当你饿到前胸紧贴着后背时，你会后悔刚刚浪费了它。”
“得了吧，我今天戒素，”
巴尔达克靠在龙栏巨木上，从下到上的扫视对方：“君主父亲说过，当一个人主动提出问题时，心中或多或少都揣了答案，说说你的想法。”
没错。
前者有属于自己的办法。
凯里科恩转向君主花园方向，说出了他的想法：“我们或许可以提前准备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