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人沃尔不想决斗。
他生来是服务克雷以上姓氏的沃尔,根本没有系统性修习过只有加尔才能碰触的战斗技艺。
可以说,他这辈子都没有用刀杀过鱼。
只是教授布伦如何杀鱼,如何切肉不带鱼刺。
此时,手里握着被硬生生塞入盾牌与战斧的他,垂坠着肩膀,脸上毫无血色。
他望着巨鹰人的血卫团长祈求:“这位尊贵的大人,我不是您的对手,我认输。”
“…”
对方主动认输,图蒙也不好动手。
那样会让他荣耀受损。
可自家老爷让自己训练一批布伦,如果这件事办不成,岂不是很丢脸。
想到这里,他看向将脑袋压得很低的海人布伦:“好,我现在要你安排你的沃尔洗涮厕所。”
“…不能那样,”
毫无意外,海人布伦再一次拒绝了这个命令,也给出了他的理由:“清洗厕所是一项精细又需要耐心的工作,只有我这样伟大的清扫者,才能胜任此工作。”
“…”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深入了解海人布伦的图蒙。
被对方这样的言语震惊到头脑发懵。
图蒙将目光脱离眼前布伦,扫向其他布伦:“现在,我需要一个能指挥沃尔去工作的布伦。我会给他自由,给他一栋属于自己的小屋,给他3只鸡和3只鸭。从此以后,没有任何沃尔能指挥他。现在,有谁要完成这件伟大的指挥者工作?”
指挥者。
只有沃尔及以上高贵姓氏才能担任。
列队三排的工役布伦们低着头,没有谁开口。
图蒙从队列左侧走到右侧尽头。
又从右侧走向左侧,依旧没有看到某个布伦站出来。
随着迈出的步子的他,心里觉着老爷这次可能错了。
眼前这些家伙都已经根深蒂固的认为,他们就是该死的布伦。
“请,请问,”
这时,一个年轻布伦战战兢兢的缓缓举手,嗓门内的声音很是微弱:“请问一个问题。”
图蒙定住脚步。
转身望向人群中开口的布伦,像是发现宝贝一样大步迈去,揽住其肩膀走出队列:“问,随意问。”
兴许是被血卫团长揽着肩膀变得紧张。
这个布伦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您,您高贵的胳膊,搭在布伦的肩膀上不合适。”
“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
被海族人姓氏规则折磨,又险些自己所给出承诺被无视的图蒙,觉着此时揽着敢于举手的海人布伦很合适。
图蒙能感觉到身边这家伙紧张,右手揽着其肩膀,左手抬起拍打其胸口:“这一切都很合适,问吧,问出你想问的任何事。”
“…嗯,好,”
布伦点着头,先是偷瞄站在对面的沃尔与克雷们,确定对方不会发怒惩罚自己后,这才低下头发问:“请问,你们这里的工役能乘坐马车和骑马么?”
这算什么问题?
图蒙虽然脑子转动的慢,可他善于观察细节,布伦这么问,证明对方无法这么做。
当即松开布伦,又以双手按住其肩膀:“抬头看着我。”
布伦缓缓抬头,眼神却不敢与之对视。
“看着我的眼睛。”
“…是,是。”
“别说工役乘坐马车和骑马,月光城织月光布最好的林民,正在寻求我的陛下买一头座狼来代步。”
图蒙说完,发现对方好像没听明白。
立刻指向高空补了一句:“如果你为陛下做事,做得足够漂亮,你也能骑乘飞龙。”
骑乘飞龙?
一句话,让眼前布伦瞬间仰望天空。
也让其余布伦抬头看向血卫团长。
图蒙忽然觉着,自己找到了训练布伦的办法。
心中欢喜的他望向台阶上方海神大殿门口,正与库鲁瑟站在一起的自家老爷:
我的老爷,你说的大宅子赏赐我是拿定了。
库鲁瑟。
收回望着图蒙的目光,继续跟身边人说着紧要事:“有4万余海人加尔战俘,300多海巨人,他们不比兽人和精灵。毕竟后者们生活在属于他们的家园,搞叛乱也要先想到家人。但这些异族,可以毫无顾虑的去做。”
这就是库鲁瑟。
不管对待俘虏还是自己人,首先想到的一定是防备。
罗林非常赞同他的想法。
试想将如此庞大海人战斗力量放在北地不合适,流放到挨着海民的赤色谷地也不合适,更不能让他们靠近凯尔萨兰族群。
万一两个族群一核计,来一场反叛还是会很麻烦。
“让他们去沙漠建造绿洲。”
科勒莫尔达沃克不止一块沙漠。
罗林早想过进行一番改造,却没有好的人选,目前来看海人非常合适。
“明白。”
暂时接管这件事的库鲁瑟点头应下。
这时,站在右侧的千群岛总督佐恩,对改造布伦有些无法理解:“我的陛下,为何不改造那些加尔呢?他们是天生的战士。”
罗林看着广场上,站在图蒙身边的布伦们给出答案:“他们的体魄与加尔相比的确差些,不过,他们的数量足够庞大。”
站在左侧的库鲁瑟点着头。
他非常理解自家老爷的话。
要知道,一个战士需要至少20个布伦的劳作所供养。
改造加尔不如从地基开始改造。
至于格隆,就当个吉祥物吧。
三人继续闲聊时。
看到欧卡领着地精亲随,押着一个年轻海人女子走上台阶。
后者脸上除了被地精捆缚的怒火外,再没有其他情绪。
天生女武士的她认为,自己竟会被腰身高的小东西俘虏。
简直是耻辱。
“欧卡,”
库鲁瑟打量着女海人,问向碎山地精大元帅:“她是谁?怎么不丢去俘虏营地?”
欧卡嘿笑:“这家伙说,她不是普通海人,是高贵的格隆,他还要找他的父亲。”
佐恩很好奇:“他父亲是谁?”
…
塞里.橘火.格隆。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混沌又有些发疼的脑袋向左转动发现三张脸。
面色虚弱且被儿子搀扶站着的加纳.铁锚.格隆。
还有肥硕大脸上被怨念、愁苦、愤懑与紧张所包裹着的里克.金.格隆。
站在其身旁的,还有刚刚来到的贡卡.红衫.格隆。
塞里格隆回正依旧阵痛的脑袋。
望着天花板。
口中艰难吐出几个字:“我女儿呢?”
房门开启。
地精欧卡将塞娜.橘火.格隆推入房间。
房门关闭,一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