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期人员已经过去了，展位也包好了，咱们的三年窖藏正在运输途中。”
“到时候各国酒庄主、大经销商都会主动上门品鉴，我负责跟他们谈独家代理、谈出口订单。”
吴用把腿翘起来，脚丫子在半空中晃了晃：“你底牌摸得怎么样了？”
“别到时候人家品鉴完了直摇头，那可就闹笑话了。”
郭昊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把握，不用看脸都能听得出来。
“这几个月，我托人买了不少波尔多的正规酒。”
“拉菲、木桐、玛歌，各个名庄的都有，拿到国内高校实验室做盲品对比。”
“你猜怎么着？”
吴用嬉笑着，“别卖关子。”
“咱们的酒跟它们差不多，有的指标比它们还稳。”
吴用在这边没有说话，却点了点头。
“这事还得说我爸眼光好，当年他选杨柳镇投资，看中的就是这个。”
“杨柳镇跟法国波尔多红酒核心产区，在同一条黄金纬度线上，北纬四十五度左右。”
“光照、积温、昼夜温差、降水、土壤里的砾石结构，几乎跟波尔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扔出了最沉的那句话：“咱们的酒，底子是东方同纬度的黄金风土，品质不输波尔多名庄。
“可咱们一直低调，从没参加过国际赛事，从没在海外露过面，属于藏在深山里的宝藏酒庄。”
“这次prowein，是时候让外面的人知道，中国也能酿出不输波尔多的好葡萄酒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映雪忘了靠门框，站直了身子。
田甜不画圈了，手指停在吴用掌心里。
吴用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语气里没有激动，没有亢奋，只有一种笃定的分量，沉甸甸的，像秤砣落在桌面上。
“去吧。把该拿的订单，一张不落地拿回来。”
大年三十。
北京城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凛冽的寒风裹着浓浓的年味刮过街头。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屋里暖气烘得人浑身舒坦，处处都是筹备年夜饭的烟火气息。
张爸张妈的电话早就打给了吴用和田甜，老两口一心想着让他们去强子那边一起过年，还特意叮嘱不用找任何借口推辞。
但吴用和田甜商量过后，还是打算今年就在自家楼房里，安安稳稳、清清静静过个属于自己小家的团圆年。
天刚蒙蒙亮，吴用就早早爬了起来。
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深色休闲装，整个人看着精神又利落。
打开衣柜，细心拿出田甜和苏映雪早已备好的新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在床头。
然后扯着嗓子朝厨房方向喊：
“老婆，你回屋换新衣服吧，早上的早饭我来张罗就行。”
田甜系着素雅的碎花围裙，正弯腰在水池里洗手，听见他嚷嚷，头也没抬地接话：
“不用特意忙活，我就热几个速冻包子，再煮一锅小米粥，早就下锅焖上了，一会儿就能吃。”
吴用“哦”了一声，背着手在房间里慢悠悠溜达，挨个检查昨天刚贴好的福字与春联。
那个样子完全像一个退休的老干部。
吴用眯着眼凑近了看，退后两步再看，仔细比对有没有贴歪、贴斜。
走到入户门跟前，盯着倒贴在门中间的那个福字看了半天，忍不住回头笑着感慨：
“老婆，还是你眼光细、心思稳，我昨天愣是没看出来有点歪，在我眼里横竖看着都差不多。”
“过年的讲究嘛，就得图个规整、讨个吉利。”
田甜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冲他笑了一下。
没多大会儿工夫，简单的早饭就端上了桌。
几屉速冻包子冒着热气，小米粥熬得黏稠金黄，配上两碟小咸菜，虽不丰盛，吃着却舒坦。
几人围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吃完了除夕清晨的第一顿饭。
吃过早饭，苏映雪便陪着田甜进了吴用的书房。
两人关上门，打开电脑，专心打理三个股票账号。
看行情、做盘面分析、调持仓，安安静静忙活理财上的事。
这阵子行情波动大，年前最后一个交易日，该清的仓要清，该锁的利润要锁，两人盯着屏幕嘀嘀咕咕，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
客厅这边，吴用则自觉担起带娃的活儿。
他先把小宝安排进次卧卫生间泡澡——这孩子泡药浴的习惯雷打不动，水温、时长老吴都掐得准准的。
转身又回到卧室，把刚睡醒的小安安小心翼翼抱起来。
小家伙还没完全清醒，揉着眼睛嘟着嘴，一头软毛翘得乱七八糟。
吴用耐着性子给她穿新衣、梳小辫子，手指头笨拙地分着发缝，扎了好几次才扎出一个勉强能看的马尾。
又哄着她洗漱、喂了半碗小米粥，一举一动满是耐心。
把两个孩子都安顿妥当，吴用这才抽身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忙活年夜饭的食材。
干榛蘑提前泡上，一股浓郁的菌香味儿在水盆里散开。
新鲜的猪五花搁在案板上，他操刀切成方正的大块，准备做红烧肘子和五花肉炖粉条。
青菜一把一把择洗干净，码在沥水篮里翠生生地滴着水。
每一样都打理得有条不紊，为晚上的年夜饭提前做着准备。
吃饱喝足的小安安，一身大红碎花新衣衬得小脸粉嘟嘟的。
一岁半的年纪，走路早已稳稳当当，没有半分摇晃踉跄。
她迈着短短的小细腿，亦步亦趋黏在吴用身后，奶声奶气地小声念叨：“爸爸……溜溜呀……出去玩……”
吴用回头，拿手背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头顶，柔声哄着：
“小宝贝儿，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外面天冷风大，不能出去溜达了，咱们乖乖在家过年好不好？”
见小家伙抿着小嘴有点不情愿，他又蹲下身来，跟闺女脸对脸，耐着性子哄：
“爸爸这会儿得忙着准备晚上的年夜饭，好多好吃的等着爸爸做呢。”
“你先乖乖自己玩一会儿，等小哥哥泡完澡，就让小哥哥专门领着你搭积木、陪你玩耍，行不行？”
小安安歪着小小的脑袋，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想了好一会儿。
那小表情跟她妈田甜一模一样，想事情的时候眼珠子往上翻，嘴唇微微撅着。
终于，她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乖巧地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