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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 第547章 石头城的人员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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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记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凉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悠悠开了口。

“张县长,你在部委工作,眼界比我们宽,可下面的基层是怎么回事,你未必有切身体会。”

他放下缸子,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

“头一条,县委书记和县长,看着都是县领导,干的活儿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张小米坐正了身子,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我这个县委书记,主要管的是党建、方向、班子、干部队伍,还有全局的意识形态和重大决策。”

“说白了就是定调子、把方向、管人头,保证全县这艘船不跑偏、不翻船。”

老吴头在一旁认真地听着,这些东西他感觉非常新奇,但并不是不能够接受

赵书记顿了顿,话锋一转,“你这个县长就不一样了。”

“经济发展、项目建设、民生保障、政务管理、安全生产、城乡建设,哪一样都得你来牵头。”

“老百姓吃水用电、修路通桥、上学看病、找工作糊口,桩桩件件都是你的事。”

“县委定了调子,政府就得把曲子唱出来,唱不好,台下扔臭鸡蛋砸的是你。”

赵书记稍作思索,像是怕张小米理解不透,又补了一个比方:

“这两者分工,就好比部队里团长跟政委的搭配。”

“县委书记是政委,主抓思想方向、班子建设、稳住队伍根基,把控大局和重大原则问题。”

“县长就是团长,行军打仗、后勤补给、攻山头拔据点,所有具体的仗都是团长来指挥,实打实带着部队往前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那些挺直腰板的旧部,声音陡然拔高了半截:

“咱们县跟别处不一样。别处是县长县委书记搭班子,咱们这儿的人,大多是我的兵。”

“外人喊他们县长、局长、主任,在我这儿,他们就是一群真正的兵,一营长、二营长、一连长、二连长!”

“哗啦”一声,屋里所有人全部起立。

这倒是吓了老吴头一跳。

这些人,动作整齐得像拉练集合,椅子腿蹭地面的声音只有一响,没有人拖泥带水。

王副县长眼眶已经红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当了十几年副县长,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会儿嘴唇抖了好几下,愣是没憋住。

他对着张小米,认认真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右手五指并拢,指尖贴在太阳穴上,动作一丝不苟。

“老团长走了……”

“以后,私下里,我们就叫你张团长!有任务,你下命令,我们没二话!”

这一声“团长”叫出来,张小米心里像过了电,头皮一阵发麻。

他不是没被人叫过领导,可“团长”这两个字的分量完全不一样。

那是战场上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是枪林弹雨里拿命换来的交情。

他知道这帮老兵把这个称呼给他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示意大家坐下。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平稳下来,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行,既然听我的,那咱们就先说眼前事。”

“之前让你们统计的公职人员名册,弄好了吗?”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干部服的年轻人赶紧站起来,双手捧着一本厚册子递了过来。

册子的封面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边角已经磨毛了。

里面的纸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用蝇头小字标注着部门、职务、工龄和工资数额。

张小米翻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全县在职的党政职工,一共一千六百八十人。

这个数字单独看不少,可一个县——一个三万多人口的县,吃财政饭的就这么点人?

他再往下看工资总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全县公职人员月工资加起来,不到六万块。

一千六百八十个人,月工资不到六万,平均下来一个人三十来块钱。

“我问一句。”

他抬眼,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咱们县没有林业局?没有水利局?国营厂没有我认了。”

“怎么连个运输公司都撤了?这编制压缩得也太狠了吧?”

赵书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那声音闷闷的,像砸在了棉花上。

他声音发苦地说:“张县长,你是不知道底细。,”

“咱们是特困县,产粮也不多,县里也没有厂子,所以被省里往死里压,县财政一分钱都挤不出来。”

“林业?山上树都快砍光了,没东西可管,早撤了。”

“水利?县里虽然有个小怒江,水量充沛无比。”

“但是有100多年没有汛期,水量始终如一,其他的水利设施没有,养着那帮人做什么?”

“人都下放了,有的回了村,有的出去打工了。”

“国营厂?一没原料二没路,办一个死一个,工人都散了。”

“运输公司?全县就一条只能走行人的山间小路,养个空壳子给谁看?”

他指了指张小米手里那本厚册子,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声音却稳住了:

“就这一千六百八十人,是咱们咬着牙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底线。”

“我没有记错的话, 党政机关:215人

教育系统:1050人

医疗卫健:350人

街道社区:70人”

“全县三万八千人养活他们——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个都养不起。”

“就这点人,工资还比外面低一大截,最多的四五十块,最少的才三十出头。”

“就这,还拖欠了三个月。不是我们不想留人,实在是锅里没米,养不起啊。”

一番话说完,满屋子鸦雀无声。

只有窗外呜呜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

张小米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紧得生疼。

他不是疑惑,他是心疼。这座县城,真是穷到了骨头缝里。

他把册子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忽然问:“在岗的工资欠着,那退休的老同志呢?退休金也欠着?”

王副县长连忙接话,眼圈还红着,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干练:

“退休的倒是没全断。国家拨六成,保着基本吃喝。”

“剩下四成要县里自筹的——就是这一块,实在拿不出来,也一直拖着。”

管账的年轻人机灵,不等人吩咐,立刻从公文包里又翻出一本册子,双手递上来。

这本比刚才那本薄得多,张小米接过来翻开一看。

退休职工本就不多,每月欠的那四成拢共也就一万出头,三个月加起来还不到五万块。

他把账本一合。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