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雷峰山的雷鸣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吴长生停在红杉林边缘,五指按住干枯的树皮,长生诀真元在指尖缓慢游走。

冯远背靠树干,胸口起伏如破风箱,伤口处的焦味混着药香散发出来。

云娘动作极快,正从药囊里拨弄出最后几株止血的草叶。

“这趟丢了半条命,就换回这么几块碎石头,不值当。”

石磊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根,视线却在那座漆黑的山峰上反复徘徊。

吴长生抬起头,目光冷冽如井水。

“碎石只是边角料,真正的母矿还在那洞穴水潭底部。”

“那是三阶雷兽的领地,堪比金丹大能,硬闯必死无疑。”

云娘手上动作一顿,语气里透着股子压不住的惊惧。

吴长生指尖捻起一颗破厄石碎片,瞳孔深处映照着游走的银色雷纹。

“雷兽逐雷而居,性贪且敏,此刻正是它消化雷霆之力的沉眠期。”

“你想玩调虎离山?”

冯远虚弱地开口,眼神里亮起一抹决绝的光。

“普通手段惊不动它,必须找一个它拒绝不了的药引。”

吴长生取出剩下的爆裂符,指尖灵力在符文交汇点上轻轻拨动。

“这些碎片里藏着先天雷气,辅以火灵力引爆,能制造出‘雷髓爆发’的假象。”

吴长生指向东北方那块被雷火反复犁过的焦黑孤岩。

“你是说,把这畜生钓出来?”

石磊猛地站起身,斧头在泥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钓出来容易,拿东西难,咱们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吴长生收起符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推演一张最寻常的方子。

冯远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吴长生一掌按住了肩头。

“冯大哥,你守在此地,气海受损严重,再动便要折了寿元。”

“成!吴兄弟,哥几个的命都押在你这张方子里了!”

冯远惨笑着点头,反手握紧了雷击木。

吴长生、石磊和云娘三人身形如电,贴着林间的阴影飞快掠向东北角。

山风卷起焦土,掩盖了最后一丝生人的气味。

黑色孤岩下,雷霆残留的气息异常狂暴。

吴长生屈指轻弹,三张爆裂符呈品字形钉入岩缝最深处。

十块破厄石碎片被他按照“引雷阵”的简化阵图,精准地摆放在气机节点上。

每一块石头的倾斜角度都经过了脑海中数千次的校准。

“退,莫要留下一丝痕迹。”

吴长生低声示警,三人瞬间退到百丈开外的石堆后方,收敛全生气机。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雷峰山上空一道紫色电蟒划破苍穹,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放。”

吴长生指尖一勾,引灵丝瞬间触发了石缝里的陷阱。

轰隆——!

三声炸雷般的闷响重叠在一起,岩缝中瞬间喷涌出璀璨夺目的银蓝火光。

那些碎片里的雷气被瞬间激发,化作几十道手臂粗细的电蛇,在空气中疯狂扭曲。

那股精纯到极致的雷霆真意,在此时的雷峰山犹如最诱人的珍馐。

溶洞深处那股沉重如山的呼吸声戛而止。

紧接着,一声压抑了千年的咆哮,从地层最深处轰然炸响。

吼——!

腥风扑面而来,一头通体披着银白鳞甲的庞然大物冲出洞口。

雷兽足有两丈多高,头顶龙角缠绕着紫黑色的毁灭雷光。

它惊疑不定地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死死锁定了东北方向那团“雷髓”。

巨兽四肢猛地发力,地面在重压下崩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它化作一道银色飓风,裹挟着漫天雷鸣,咆哮着冲向了那个致命的诱饵。

“走,踩着它的气味走。”

吴长生身形激射而出,脚尖每一次点地都精准落在雷兽残留的暴虐气息上。

这些气息能短暂屏蔽其他生灵的感知,是他这种老人精在秘境中活命的本钱。

石磊背着空布袋紧跟其后,两人一头扎进那幽暗潮湿的溶洞入口。

洞内的潭水正因为雷兽刚才的离去而剧烈翻滚。

吴长生跳进冰凉的水潭,灵觉如细针般刺入潭底最深处的一块温硬物上。

那是一块脸盆大小的黑色巨石,表面的银色纹路粗壮如成人的指骨。

雷霆之力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这才是真正的破厄石母矿。

“起!”

吴长生低喝一声,长生诀真元全面爆发,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母矿搬出了水面。

石磊飞快拉开布袋,两人合力将其塞入其中。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默契得像是一个人的影子。

就在两人准备撤离的一瞬间,洞穴最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吼——!

那是雷兽发现受骗后的暴怒,那股毁灭性的威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折返。

空气在颤栗,石壁上的钟乳石受不住重压纷纷坠落。

“冯大哥,云娘,跑!”

吴长生单手抓起布袋,另一只手在石缝边缘猛地一撑,身形化作残影向外冲去。

那雷霆的咆哮声已经贴到了后脑勺。

博弈,进入了生死边缘的最后三息。

三人冲出溶洞的瞬间,背后一道粗壮的紫雷轰然砸下。

碎石飞溅,原本的洞口被直接轰塌了大半。

吴长生闷哼一声,背后的法衣被余波烧成黑灰,但他步法依旧未乱。

“别回头,往红杉林深处钻!”

雷兽在塌陷的乱石堆上愤怒咆哮,双目紫光大盛。

它似乎忌惮红杉林里的某种存在,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追杀进来。

三人狼狈地滚入冯远藏身的小土坡。

吴长生翻身坐起,顾不得擦掉嘴角的血迹,第一时间摸了摸怀里的布袋。

那块温热的母矿正散发着柔和的雷意,安稳得像是刚才的生死时速从未发生。

“冯大哥,成了,东西拿到了。”

冯远看着眼前这两个浑身是血的兄弟,喉咙哽咽了一下。

“好……好!吴兄弟,这份情,老哥哥记下了。”

吴长生闭上眼,平复着体内乱窜的真元。

长生之路,从来不是走出来的,而是算出来的。

这一仗,赢在了一个“算”字上。

云娘瘫坐在地,看着怀里的破厄石碎片,终于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咱们得赶紧走,这畜生迟早会顺着味儿摸过来。”

吴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被雷霆灼焦的灰尘,眼神冷静得看不见底。

他指间缠绕着一抹从母矿中溢出的银色雷芒,那是一丝极其精纯的“雷髓”。

对于这种传说中的至宝,他这位曾经的神医有着近乎偏执的审美。

“冯大哥,这母矿里的雷气,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一抹清气所化。”

吴长生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以此为引,不仅能练成三品破厄丹,更有机会洗去你体内那些积攒了数十年的陈年丹毒。”

冯远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连手中的雷击木都差点没拿稳。

丹毒,那是散修修行路上最大的死结,也是横在筑基大门前的一座大山。

“当真能洗?”

冯远声音颤抖,布满血丝的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长生行事,从不打诳语。”

吴长生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引动了那丝雷芒,在那截焦黑的母矿上弹出一串清脆的火花。

长生道体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微弱的震颤,那是对高阶能量的一种本能渴求。

他知道,自己那处于练气九层圆满的瓶颈,在这雷髓的洗礼下,已经开始产生了裂纹。

“石磊,去那边寻几株‘幽冥草’,此草伴雷而生,正好中和这母矿的暴戾。”

吴长生随手抛出一张地形图,语气不容置喙,“云娘,守住气门,咱们得在雷兽追来前,把这气味给压下去。”

两人领命而去,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吴长生重新坐回冯远身侧,指间扣住三枚银针,眼神深邃如海。

这雷峰山对他而言,不是死地,而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而他,就是那个在这个炉子里,试图逆天改命的唯一炼丹师。

“那什么,既然入了局,就得把这场戏唱完。”

吴长生看着天际逐渐散去的乌云,嘴角勾起一抹看破红尘的淡然。

活着,才是最大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