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废墟。
联军营地扎在祭台东侧的平地上。
伤员包扎完毕，炮营正在清点残存的弹药。
林风坐在帐篷里，盯着面前摊开的布防图。
图上，第七层外围的路线用朱砂标得清楚。
莫渊蹲在帐篷口，手里捏着一块玉简。
“矿洞深处有条密道。”
他声音压得很低。
“入口在边缘那处废弃矿洞第三层。”
“禁制上刻着玄魁专属的‘灭吴’暗纹。”
林风抬头。
“带路。”
四人穿过废墟，来到第六层边缘的废弃矿洞。
洞口长满了暗蚀苔，石壁上结着厚厚一层毒霜。
莫渊走到洞底，抬手按在石壁上。
他催动本源，石壁表面的禁制缓缓显形。
暗金色的纹路交织成一个“灭”字。
林风掏出玄魁的魂源晶，按在“灭”字中心。
纹路亮起。
石壁裂开一道窄缝，露出背后幽深的石阶。
烬爷站在后面，看着那纹路，眼眶发红。
“这老东西……死了都不忘留后手。”
林风没有说话，第一个踏上石阶。
石阶很长。
两边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光线昏黄。
走了上百步，石阶尽头出现一扇石门。
门上没有禁制，只有一行字。
“来得不算晚。”
字迹潦草，却透着熟悉。
林风伸手推开石门。
密室里很空旷。
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块玄铁令牌，一封血书，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魂晶。
林风拿起血书。
四行字。
“老夫守了三万年的秘密，今日终于等到传人。”
“第七层守门人，是主上当年最信任的护卫‘玄一’。”
“他背叛主上的时间，比老夫卧底的时间更早。”
“那半块魂牌里封着的，是他的命魂。”
林风盯着血书，沉默了。
烬爷接过血书，看完。
他低着头，握着血书的手指在发抖。
“玄魁……”
他声音沙哑。
“你这辈子，受了多少委屈。”
苏璇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密室门口，握着诛天剑警戒。
林风伸手，拿起那枚暗金色魂晶。
入手温热。
魂晶表面光滑，没有一丝裂缝。
他催动吞天道种，一丝本源探入魂晶。
轰！！！
铺天盖地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
万年前。
九重天第八层。
吞天之主炽盘坐在阵眼中央，周身环绕着暗金色的本源。
他的气息波动剧烈，显然正在承受天道反噬。
门口。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了进来。
炽抬头，看着来人。
“玄一。”
“你怎么来了？”
玄一低着头，语气恭敬。
“主上，属下担心你的伤势。”
炽没有多想，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玄一走到他身后，停下脚步。
他突然抬手。
一枚暗金色的锁魂钉，从袖口滑落到掌心。
炽察觉异样，回过头。
锁魂钉已经刺入他的后心。
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玄一，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
玄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没有表情。
“主上。”
“九重天的秩序，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炽捂着后心，鲜血从指缝渗出。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连手臂都在发颤。
玄一没有再出手，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他倒下。
炽的气息越来越弱。
他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魂血，伸手抓住腰间的令牌。
玄一以为他要反击，往后退了几步。
炽却没有出手。
他只是将一缕残魂，打入令牌之中，用最后的力气在令牌上刻下四个字。
“待我归来。”
然后闭上了眼睛。
玄一等了很久，确认炽的气息彻底消散，才缓缓走上前。
他拾起炽掉在地上的本命令牌，看了一眼。
令牌上的“待我归来”四个字，已经隐入令牌深处。
玄一不屑地笑了一声。
他将令牌放入怀里，转身离开。
……
记忆碎片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风睁开眼。
手里的暗金色魂晶，布满裂纹。
他低头看着魂晶，手指轻轻一握。
魂晶碎裂。
一缕淡金色的魂火从碎片中升起，飘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魂火没有逃散。
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飘向林风的丹田。
林风没有阻拦。
魂火落在他丹田中的太初核心上，缓缓融入其中。
核心发出一声轻响。
表面的裂纹消失，暗金色的光芒恢复了三分生机。
林风清晰地感应到……
核心深处那声叹息，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苍凉。
而是带着一丝久违的安心。
烬爷盯着林风的丹田，眼神里满是复杂。
“主上……”
他声音发颤。
“真的是你？”
林风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掌心残余的魂晶碎片。
碎片化作粉末，从他指缝滑落。
这时。
苏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石壁上有字。”
林风和烬爷走过去。
苏璇站在密道入口的石壁前。
她握着诛天剑，剑身上的初代剑意还在缓缓流转。
石壁上，剑痕刻着八个字。
“天道有缺，人心更缺。”
林风盯着那行字。
“初代守剑人留的？”
苏璇点头。
“笔迹和之前那句‘勿入第七层’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他当年登过第七层。”
“见过什么。”
“才留下了这句话。”
林风沉默片刻，伸出手掌，贴在石壁上。
那行字入手冰凉。
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灰尘。
“已经过去三万年了。”
“人心一直没变。”
烬爷转身，走到密室角落。
他蹲下，在石台底部摸索了一阵。
摸出一块玉简。
“莫渊那小子藏的。”
“第七层巡防规律记录。”
林风接过玉简，扫了一眼。
玉简里记载了第七层外围的兵力部署和三万个时间段的巡防更替规律。
他用玄魁的布防图一比，重合率六成。
“够用了。”
“剩下的四成，进了第七层边走边打。”
烬爷点头，没有反驳。
莫渊走进密室，看着空荡荡的石台。
“玄魁这老东西……”
“死了还藏一手。”
他声音平静，但眼圈泛红。
林风没有说话。
他把玄魁的玄铁令牌收起，将血书叠好放进怀里。
准备离开时，苏璇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她回头，看向密道深处。
“那里有动静。”
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密道最深处，有一面平整的石墙。
墙上没有禁制，没有暗纹，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岩石。
但林风注意到！
他丹田里的太初核心，正在轻轻发烫。
他走过去，掏出核心，贴在石墙上。
嗡。
核心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像水一样，渗入石墙的纹理。
石墙缓缓裂开。
露出一条窄缝。
缝里透出微弱的规则震荡，带着一股久别的气息。
林风侧身，挤进缝隙。
缝隙另一端，是一条更窄的小道。
小道尽头，隐约可以感应到第七层外围的规则波动。
莫渊脸色变了。
“这是通向第七层禁制核心的后门。”
“但按照规律，明日午时便会被玄一察觉。”
林风站在缝隙口，看着那黑暗深处。
他没有回头。
“那就赶在午时之前。”
“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踏出一步，迈入缝隙。
苏璇握紧诛天剑，紧跟而上。
身后，烬爷和莫渊对视一眼，跟着走进了黑暗。
黑暗中。
太初核心亮着一丝微光。
那颗核心安静地躺在林风丹田深处。
每隔半刻钟，散出一丝温热。
像是活人的心跳。
而第七层方向，那股来自黑暗深处的注视感，比之前更近了。
近得像是一个人正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等着他们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