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立在入口前。
灰黑色的石碑，三丈高。
表面布满裂纹，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过。
碑上的字迹是炽的笔迹，林风认得。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十个字。
每一个字都刻得很深，深到能渗进石碑骨子里。
林风站在石碑前，看着那行字。
他念了一遍。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迈过石碑。
走向入口。
……
入口是一条漆黑的通道。
没有光。
没有尽头。
只有一股浓重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涌出来，扑面而来。
混沌法则。
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法则都要浓。
浓到像水一样，能把他淹没。
林风深吸一口气。
那股气息灌进肺腑，经脉像被无数根针刺穿。
痛。
从里到外的痛。
他的眉头皱起来，可他没有退。
他只是压住那股痛，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
每往前走一步，那股压在经脉上的力就重一分。
混沌法则不是在攻击他。
是在压制他。
用规则层面的压制，把外来者逼回去。
林风感觉自己的修为在被一层一层压下去。
太初境巅峰的力量，在这里只能发挥七成。
再往前走，可能只剩五成。
再往前走，可能只剩三成。
可他还是往前走。
……
通道尽头忽然亮了。
不是光。
是混沌法则在凝聚。
凝聚成一团一团的东西。
那些东西开始有了轮廓。
兽。
混沌兽。
第一层入口的守门兽群。
它们的身形扭曲，像被混沌法则强行捏出来的怪物。
没有固定的形态。
没有固定的气息。
每一只都不同。
可每一只都在盯着林风。
盯着这个闯入禁地的外来者。
……
“外来者。”
第一只混沌兽开口了。
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沉闷，没有感情。
“此地为混沌之海。”
“以太初境巅峰修为闯入。”
“你活不下去。”
林风看着那只混沌兽。
看着它扭曲的身形。
看着它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
只有规则。
只有混沌法则的冰冷意志。
……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
看向那只混沌兽。
看着它的核心。
每一只混沌兽的核心都在同一个位置。
胸口正中央。
一团凝聚的混沌法则。
那是它们的力量源泉。
也是它们的命门。
……
“第一关。”林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
平到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是第一关。”
“三息。”
“我只用三息。”
那只混沌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它看着眼前这个太初境巅峰的人类。
看着他说出“三息”这两个字。
像在看一个笑话。
通道里忽然安静了。
所有的混沌兽都盯着林风。
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然后。
它们动了。
第一只混沌兽扑过来。
它的身形在移动中不断变化，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
可那团雾里裹着一股力。
混沌法则的力。
直接朝林风压过来。
规则层面的碾压。
以太初境巅峰的修为，承受这种碾压，会被活活碾碎。
林风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只是抬起右手。
他的右腕内侧，那枚扳指纹忽然亮了。
殿主扳指的烙印。
吞天殿殿主的象征。
暗金色的光从扳指纹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铺。
铺成一层极薄的屏障。
混沌法则的碾压落下来。
轰！！！
两种力撞在一起。
通道里炸开一道震波。
林风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只有半步。
然后他稳住了。
……
那只混沌兽愣住了。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看着眼前这个人类。
看着那枚亮起的扳指纹。
看着那道挡住它碾压的屏障。
“殿主扳指……”
它的声音变了。
像在确认什么。
“吞天殿……殿主？”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出拳。
他的拳很快。
快到那只混沌兽来不及反应。
三河之力从道种深处涌出来，灌进这一拳。
吞噬之力。
守道之本。
还有第三条河。
那条刚刚开辟的河。
三股力同时炸开，轰在混沌兽的胸口正中央。
轰！！！
拳头砸在混沌兽的核心上。
那团凝聚的混沌法则被一拳轰碎。
从核心开始，裂纹往四周蔓延。
然后整只混沌兽炸开。
化作一团混沌之力，散在空气里。
林风的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没有收手。
他的吞天诀已经开始运转。
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来，把那团散开的混沌之力吸过来。
灌进他的经脉。
灌进他的道种。
混沌法则的力量被他强行吞噬，转化成本源。
第一只混沌兽。
一息。
……
通道里所有的混沌兽都愣住了。
它们看着那只被一拳轰碎的同伴。
看着它的力量被眼前这个人类吞噬。
像在看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混沌之海第一层的守门兽。
以混沌法则压制外来者。
从三万年前炽远征到现在，从来没有外来者能正面硬刚。
可眼前这个人类。
以太初境巅峰的修为。
一拳轰碎了第一只混沌兽的核心。
……
“第二只。”
林风的声音很平。
他收回拳。
看向第二只混沌兽。
第二只混沌兽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看着眼前这个人类。
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看着那枚还在亮着的扳指纹。
然后它扑过来。
比第一只更快。
更狠。
它的身形在移动中不断凝聚，像一团被压缩的风暴。
混沌法则的力量在它体内翻涌，准备给这个人类致命一击。
林风看着它扑过来。
看着它凝聚的力量。
他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
再次出拳。
轰！！！
拳头砸在第二只混沌兽的核心上。
从核心开始，裂纹往四周蔓延。
然后整只混沌兽炸开。
化作一团混沌之力。
被他的吞天诀强行吞噬。
第二只混沌兽。
两息。
……
通道里只剩下最后一只混沌兽。
它站在原地，盯着林风。
盯着这个一拳轰碎了两只同伴的人类。
它的瞳孔在收缩。
它看着林风右腕上的扳指纹。
看着那枚殿主的烙印。
看着那股吞噬一切的力。
“吞天殿殿主……”
它的声音变得低沉。
“三万年……”
“殿主……又回来了。”
林风看着它。
看着它低沉的声音。
看着它瞳孔里的变化。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出拳。
轰！！！
第三只混沌兽的核心被一拳轰碎。
化作一团混沌之力，被他的吞天诀吞噬。
第三只混沌兽。
三息。
……
通道里安静了。
三只混沌兽，三息。
全部被他轰碎。
全部被他吞噬。
混沌法则的力量在他的道种里沉淀，化作一缕新的本源。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可它在那里。
那是混沌之海的第一份馈赠。
……
入口通道打开了。
那道原本漆黑的通道，开始有光渗透进来。
从通道深处。
一寸一寸往外蔓延。
林风站在通道尽头。
他看着那道光。
看着通道深处慢慢显现的轮廓。
混沌之海第一层。
就在前面。
……
入口外。
苏璇站在石台边缘。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漆黑的入口上。
落在林风消失的方向。
她的眉心冰莲纹亮着淡光，血脉还在稳固中。
她的手握着半块蜜枣，没有吃。
只是握着。
……
“殿主夫人。独臂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血脉刚刚稳固，需要休息。”
“我在这守着。”
“您先回去歇一歇。”
苏璇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入口。
“不用。”
她的声音很轻。
“我在外面等。”
“他多久出来，我等多久。”
……
独臂老者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璇的背影。
看着她站在石台边缘的姿势。
看着她手里握着的那半块蜜枣。
三万年。
他守了三万年。
从殿主炽远征的那一天起，他就守在这里。
他见过太多人等在入口外。
见过太多人等到绝望。
可他从没见过有人像苏璇这样。
什么都不说。
只是站着。
等着。
……
老妪抱着空灯，站在石台另一侧。
她的灯还亮着。
灯芯已经烧尽，灯座里一滴油都没有。
可那盏灯亮着。
朝入口方向亮着。
一晃一晃。
像在给里面的人照路。
……
小锤蹲在石头旁。
从林风进去之后，他一直蹲在这里。
一句话都没说。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烤好的红薯。
掰成两半。
一半塞进嘴里，含着没有嚼。
一半搁在石桌上。
“林哥爱吃这个。”
他的声音很低。
“等他出来，给他。”
……
星澜站在石台边缘。
她的腕间银镯还在亮着祖纹。
星盘在她掌心转动，记录着入口内部的波动。
每一道法则的变化。
每一条轨迹的偏移。
林风进入混沌之海后的星象。
她全部记录下来了。
“第一层的波动。”
她的声音很轻。
“殿主已经进入第一层。”
“三息。”
“三只混沌兽被轰碎。”
“通道已经打开。”
苏璇听到她的话。
她的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很淡的弧度。
只有她自己知道。
……
林风站在入口通道尽头。
他看着前方那片慢慢显现的光。
混沌之海第一层。
就在前面。
他抬起脚，准备迈进去。
可他忽然停住了。
他感觉到入口深处的混沌法则密度暴增了十倍。
从第一层到第二层的入口。
像在等谁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