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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德拉科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种比刚才更深更彻底的崩溃神情爬上了他年轻的脸庞。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变得扭曲嘶哑:“太晚了,莱拉,已经......太晚了。”

“什么太晚了?”莱拉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抓紧德拉科的手,紧张的问道:“德拉科,你说清楚,什么太晚了?”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

眼神空洞地望着莱拉,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又像是在积蓄揭露可怕真相的勇气。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然后,在莱拉越来越不安的注视下,德拉科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莱拉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心中的不安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仿佛接下来的动作会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他用右手,猛地将左臂的袖子,从手腕到手肘用力推了上去!

苍白瘦削的小臂暴露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

而在那苍白皮肤的中央,一个丑陋、狰狞、仿佛由无数扭曲的毒蛇和骷髅组成的黑色图案,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清晰地印在那里。

黑魔标记。

是食死徒的标记。

莱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汹涌而来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排山倒海般的愤怒所淹没。

莱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德拉科左手小臂上的那个标记,仿佛要把它从德拉科的皮肤上烧穿。

“他疯了吗?!”下一秒,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莱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尖锐的痛心和狂怒。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德拉科,你还没有成年!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现在就把你拖进去?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莱拉语无伦次,愤怒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那个标记代表的不仅仅是身份,更是无法挣脱的枷锁,是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召唤。

他怎么能将一个还未完全长大的少年彻底地推向黑暗的一边。

伏地魔,他已经彻底疯狂了!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心痛和无力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看着德拉科苍白脸上那近乎麻木的绝望,看着他手臂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烙印,莱拉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被击碎了。

莱拉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将摇摇欲坠的德拉科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手臂环住他瘦削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用力地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完全护在自己的怀抱中,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与那个可怕的标记,与外面所有的黑暗和危险隔绝开来。

“德拉科,德拉科,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莱拉心痛的无意识的呢喃。

德拉科的身体在她怀里剧烈地颤抖着,他没有哭,可能在那个暑假,他为此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了。

但是莱拉能感受到,他在无声地崩溃,他在将所有这个暑假积压的恐惧、屈辱和绝望,在这个可以信赖的怀抱里尽情释放。

在马尔福庄园那个日益冰冷被不祥阴影笼罩的暑假里,德拉科一直伪装的很好。

因为妈妈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他清楚地看到妈妈眼角的细纹是如何加深的,看到她挺直的背脊在无人的角落会如何微微佝偻,而看的更多的是她眼底的疲惫与恐惧。

所以当那个恐怖的夜晚降临,当黑魔王苍白修长的手指带着无法抗拒的寒意触碰他的左臂。

当那如同烧红烙铁般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象征着永恒奴役的丑陋标记深深烙进他年轻的皮肤时,德拉科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或抗拒。

相反,他调动了所有从爸爸那里学来的属于马尔福的傲慢与演技。

他让自己的灰色眼眸因为“激动”而发亮,让苍白的脸颊因为“荣耀”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甚至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表达了对这份“赏赐”的感激涕零。

他从不在妈妈面前伤心,一次也没有。

他会努力吃掉妈妈抽时间特意为他亲手制作的甜品,即便他当时胃口全无。

他会穿上她亲自用家务魔咒细心修改过的试图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消瘦的新袍子,在她面前骄傲的抬起头,表示自己又多了些肌肉。

在收到霍格沃兹新一年的书单后,他会用平静甚至略带厌烦的语气谈论霍格沃茨即将到来的课程,就像之前莱拉还在家时,两人每次谈论起霍格沃兹糟糕的黑魔法防御课一样。

他小心地藏起所有夜间的噩梦,藏起对烙印的生理性厌恶和恐惧,藏起那份对于未来彻底崩塌的绝望。

因为他知道,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他的妈妈,是一位标准的纯血贵族女巫。

她可以为她的孩子们精心烘焙美味的甜品,用古老的家族食谱和珍贵的魔法材料。

她可以亲力亲为,用最柔软的天鹅绒和最精细的银线,为他们缝制贴身衣物,每一针都倾注着无言的关爱。

她熟谙一切社交礼仪、家族谱系和维持古老宅邸体面的知识。

她的世界是沙龙、茶会、家族荣誉和母性的庇护所,而非充斥着杀戮咒、钻心咒和无穷恐惧的战场。

她的魔杖从来不是用来战斗的。

德拉科知道,妈妈已经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用她的方式,拼尽全力在守护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在试图保护他。

他不能再将自己那份沉重的、黑暗的恐惧加诸于她已然不堪重负的肩上。

所以,他戴上了面具,在母亲面前扮演着一个“受宠若惊”、“肩负家族新使命”的、或许有些紧张但总体“积极”的马尔福继承人。

所有的崩溃、颤抖和无声的尖叫,都被他死死地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那个被标记灼伤的内心角落里。

莱拉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自己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

愤怒过后,是更深的、刺骨的心疼和一种冰冷的、对伏地魔及其党羽的刻骨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