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忌恨之下,他们便撺掇刚死了娘还跑了媳妇、家中口粮顿减的青年,一同去找“老熟人”泄泄火,潇洒一番。
结果刚从慈幼局下工、走在路上的女子遇到他们,不情愿,刺激到他们苦闷愤怒的神经,当即被骂着“*子、*畜”地捂住口鼻、强行拖进荒地里进行虐打,强迫致死……
真相一经复原,听得大堂外群情激愤,直骂他们是畜生!
死去的女子没有真正意义的血缘亲人,却有云国户籍上登记为亲兄弟姐妹的家人。
那些从妓院和南风馆里走出来、好不容易有个堂堂正正身份的男女们跪倒在另一边哭诉,求知府为他们做主!
其中一个机灵的年轻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声声泣血:
“大人啊!我们过往虽是卑贱之身,千人骑万人跨,人人都看不起我们,几枚铜钱便换了我们的血肉,可那时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红云姐姐自幼便被拐卖进来,她没得选,可她是个好人啊!我被爹娘卖了后,是红云姐姐一直关照着我,我生病也是她偷偷拿积蓄给我治好的!
“如今我们好不容易能当个人了,日子都要好起来了,结果她被这几个畜牲害死了!我就是她的亲妹妹,定要这几个畜牲血债血还,求大人做主啊!!”
百姓中女子无不为之落泪,叹红云命运悲惨,也纷纷求知府重判凶手。
知府面容严肃,拍响惊堂木,令堂中肃静,刑房典吏随即宣读云国律法。
为了不识字的百姓还能听懂,他还通俗地解释了一遍。
对于性事的强迫,包括欺骗、胁迫与强制,一旦查明,最轻都得处以鞭刑、并徭役至少一月,记入所属家族档案,由慈幼局的小吏定期探访家风、督促其改正。
若是致人受伤,受害的男女因其强迫而轻伤出血或中了药物,则加以杖刑,徒刑劳作数年。
其中,致人重伤、残疾乃至死亡,则再增加烙刑或墨刑,视情况留印于臀侧或面颊,苦役延长至数十年,印记在面上的重刑犯则终生不得离开。
而情节极其恶劣、致使受害者当场死亡的犯人,将于面颊两侧遭受烙刑与墨刑,游街后,斩首示众。
云国律法对一些特殊情况,还有细致的参考:
如男子强迫女子,致使女子怀孕,则属于追加的重伤。
若女子因落胎或不得不生子等导致残疾,男犯人至少要于臀侧经受烙刑或墨刑;若女子因此死亡,男犯人须于面部留下印记,终生服苦役。
假若女子强迫男子,致男子功能受损、残疾,女犯人至少要于臀侧经受烙刑或墨刑;男子后续因此死亡,女犯人须于面部留下印记,终生服苦役。
而此种情况下,发现女犯人怀孕,选择落胎或生产后,每月还要额外受轻鞭惩罚但不见血,落胎者轻鞭持续1-5年,诞生后代者持续10-18年不等。
所有强迫性事诞生的孩子则送往外地,由慈幼局悉心照料,记为双亲逝世,确保孩子不受上一代祸事侵扰。
听到这部分律法的当地百姓,包括于宸国土生土长的赵无珩,都面露讶异——云国真的存在女子强迫男子的情况吗?
云鹏霄察觉到赵无珩的疑惑,点头道:“存在,但情况属于少数。”
单纯的小将军还是无法想象。
隔着屏风的间隙看那两个主犯被判死刑,而从犯发配苦役终生,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消解了部分。
他同情那个名叫红云的女子的遭遇,血债需以命偿,惟愿未来漠州不会再发生此类悲剧。
下一项公开审理的案子,是一男子杀害了他的妻子。
此男子曾经有一任老婆,但据说老婆跟人跑了。而后云国治理下需以女子开户、增加发放的口粮,他便求了同村丈夫战死的寡妇,承诺成婚后便会勤勤恳恳为她和她的女儿干活,只需让他吃饱饭,说家里总得有个男人帮忙耕地。
寡妇日子原本过得艰难,见男子如此诚恳,便同意了。
但在两人是否迎合官府的宣传,生一胎孩子领取蔬果鲜肉的奖励时,发生了争执。
男子年轻力壮,想生,但寡妇觉得自己年龄大了,有个女儿便足够,不想生。
争执持续数天、吵得街坊邻居都不得安睡,最终寡妇还是怀孕了,但心情不佳,整日谩骂男子。最终男子气急之下,出手打了她,致使寡妇一尸两命。
如今男子跪倒在地,泣涕涟涟,不断磕头:“知府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啊!”
但哭也没用,人已经死了,无论到底有没有真情,怀了他孩子的妻子被他亲手打死了,他也不可能接管寡妇的女儿,被判杖责数十、发配苦役四十年且每月轻鞭责罚。
在云国,意外害死孕妇的罪罚极重,更何况是与他绑定了婚姻的妻子呢。
案件审完了,百姓们对云国相关的律法更熟悉了,排队领了官府额外发放的小份口粮,一路上都有人在讨论这几个案子。
有人觉得罚得太重,只是不小心而已,男子力气大,女子怎能扛得住打,女人太脆弱才会容易死。结果被旁边彪悍的大姐吐着唾沫星子骂了,说这样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昏了头有交集。
有人觉得判决大快人心,就该这样罚!亲手害死了人命怎能哭一哭就减轻刑罚呢?
赵无珩处在云国知府审案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看着云鹏霄的侍卫们已经备好了马车,他的东西被皇帝的贴身侍卫打包好后、往他怀里一塞,云鹏霄就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呼烈镇了。
只留下一句:“你自由了,云国边境之内去哪儿都可以。当然,也可以继续待在呼烈镇。”
他想问,如果云国之内哪里都可以,那瑶城呢?
可是冷血无情的皇帝乘坐着马车,车轱辘在路上碾起飞尘,模糊了他的视线。
赵无珩低头查看自己的包裹,看到了换洗的衣物、银票和钱币。
可就是没有那御赐的带铃铛的宽面银镯。
他,真被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