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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孟玄羽沉沉睡去,手臂还紧紧环着她。卫若眉却睁着眼,在黑暗中望着帐顶。

她轻轻转身,凝视他的睡颜。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银辉。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终究没有落下。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烛火燃到尽头,倏然熄灭。

良久,她极轻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玄羽,若有一日……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没有回应。孟玄羽已经睡熟了。

卫若眉悄悄转过身,在黑暗中凝视他的睡颜。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银辉。睡着的他敛去了平日的锐利与沉稳,眉宇舒展,竟有几分孩子气的无辜。

“对不起。”她用气声说,“对不起,玄羽。我有必须去做的事……有必须保守的秘密。”

卫若眉轻轻起身,披衣下榻,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她望向北方——康城的方向,母亲所在的方向;再望向更远的西北——那里有她生死未卜的兄长,有藏匿的先太子,有足以颠覆朝野的财宝,有孟承佑用性命托付的重担。

肩上的重量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可她不能倒。为了母亲,为了兄长,为了两个孩子,为了那个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夫君——她必须站直,必须往前走。

“我会守住这一切。”她对着夜空无声立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身后,床榻上的孟玄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喃喃唤了声“眉儿”。

卫若眉迅速关窗,回到榻边。她躺下,重新依进他怀里,像倦鸟归巢。孟玄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这一次,卫若眉闭上了眼睛。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而此刻,就让她暂且沉溺在这虚假的安宁里,汲取最后一点温暖。

毕竟,端午将至,风雨欲来。

她需要积蓄力量,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端午佳节即将来临,禹州城到处都是节庆的气氛。

长街两侧的铺子挂起了菖蒲艾草,小贩叫卖着五色丝线、香囊和雄黄酒。孩童们穿着新衣在巷子里追逐嬉闹,手腕脚腕上系着的五彩绳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靖王府内却是一片肃静。

卫若眉醒来时,身侧已空。枕上余温犹在,空气里残留着孟玄羽身上惯用的松墨香。她静静躺了片刻,才唤丫鬟进来伺候梳洗。

“王爷一早便去望江楼了,说是要亲自查看宴席布置。”香兰一边为她绾发,一边轻声禀报,“走前嘱咐奴婢,让王妃多睡会儿,昨夜……”她顿了顿,脸上飞起红霞,“王爷说王妃累着了。”

卫若眉看着镜中自己颈侧若隐若现的红痕,脸颊微热,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两个孩子可醒了?”

“小世子们刚喂过奶,现下又睡了。”香兰笑道,“乳娘说两位小主子乖得很,夜里只醒了一次。”

卫若眉点点头,心思却已飘远。今日是五月初四,明日便是端午宴。新钦已经到了,却还不曾露面,孟玄羽要在望江楼为他接风——这本是寻常官场应酬,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

梳洗罢,她照例先去隔间看了孩子。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粉扑扑的,小拳头攥着放在颊边,模样可爱极了。卫若眉俯身,极轻地在每个孩子额上印下一吻。

“娘会保护好你们的。”她低声说,像在立誓,又像在说服自己。

从孩子房中出来,她在廊下遇见了专门主管育儿事项的赵嬷嬷。

这位老嬷嬷一生养育了九个孩子,每个孩子都平安健康长大成人,所以孟玄羽执意要将她请来照顾自己的孩子。

“王妃。”赵嬷嬷福身行礼,抬头时眼中带着慈祥的笑意,“老奴正要去找您呢。方才前院送来好些端午节的物件,是各家送来的节礼,有您娘家云府送来的,您要不要过过目?”

卫若眉本欲推辞,转念一想却又改了主意:“去看看吧。”

礼单堆了厚厚一摞。卫若眉坐在花厅里,一份份翻看。云府送来的最为丰厚,除却寻常的宫缎、香药、角黍,还有一对赤金镶宝的长命锁,显然是给两个孩子的。沈文钦府上送的礼也不薄,八色锦盒装得满满当当,其中有一匣子极品的湖笔徽墨,附的礼单上是齐盈的亲笔字迹。

卫若眉的目光在那行娟秀的小字上停留片刻,心中微沉。

昨日柳国公府门前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齐盈怨毒的眼神,那句“你等着”的低语,孟承佑手腕上青紫的指印……

“王妃?”赵嬷嬷见她出神,轻声提醒。

卫若眉回神,合上礼单:“都按旧例登记入库吧。我外祖母送的长命锁拿来,我亲自给孩子戴上。”

“是。”赵嬷嬷应声退下。

花厅里安静下来。卫若眉独自坐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她在脑中梳理着当前的局面:

孟承佑被秘密押解回京,生死未卜;

兄长卫若安还活着,藏匿在某处;

先太子孟承昭假死四年,等待时机;

戎夏的巨额财宝藏匿,关乎复国大计;

而她,知晓所有秘密,肩负所有重担。

此外,还有眼前的危机——齐盈的怨恨,新钦差的到来,端午宴上未知的变数……

卫若眉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里,石榴花开得正艳,一树火红映着碧空。这本该是个安宁祥和的端午前夕,可她嗅到了空气中的不安气息。

午时刚过,孟玄羽回来了。

孟玄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若眉,有件事我想问你。”

“王爷请说。”

“昨日……承佑走时,真的只是回去处理田产?”孟玄羽的声音很轻,目光却锐利,“你与我说实话。”

卫若眉的呼吸一滞。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努力让眼神保持平静:“王爷为何这样问?”

“直觉。”孟玄羽没有移开目光,“承佑不是那般莽撞之人。就算田产买卖紧急,也该与我打声招呼。况且……”

他顿了顿,“江舟返京之事,我也觉得蹊跷。他是龙影卫副统领,若无重大事由,不会突然离开禹州。”

卫若眉的心跳如擂鼓。她强迫自己镇定,甚至微微笑了笑:“玄羽多虑了。承佑说了快去快回,很快便会回转。至于江大人,皇差在身,来去自由,哪里是我们能揣测的?”

孟玄羽凝视她良久,终于松了手,靠回椅背:“但愿是我多心。”他揉了揉眉心,脸上显出疲惫之色,“这些日子,朝中局势微妙,我心里总是不安。康城的事未平,兵械局又赶工期,如今新钦差到来……桩桩件件,都让人悬着心。”

孟玄羽顿了一顿:“而且,这新钦差的事还真有些奇怪,我差人去驿馆求见,却没能见着,至今都不知这钦差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到现在都不肯露面?”

卫若眉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她的指尖微凉,力道适中,孟玄羽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反正明天便能见到着,便不要想这些了,这段日子你辛苦了。”她轻声道,“端午宴过后,便能歇一歇了。”

“但愿如此。”孟玄羽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膝上。这个亲密的姿势让卫若眉微微脸红,却没有挣扎。

“眉儿,”孟玄羽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有时候我真想抛下这一切,带着你和孩子,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寻常百姓的日子。”

卫若眉心中一酸,抬手轻抚他的背:“玄羽说笑了。您是靖王,身上担着禹州百姓,担着大晟江山,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是啊……”孟玄羽苦笑,“生在这个位置,享了常人不及的尊荣,便要担常人不及的重担。”他抬起头,看着她,“所以若眉,你要好好的。你和孩子,孟承佑是我在这旋涡里唯一的慰藉。”

卫若眉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强忍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你也要保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