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索性不再逃了。
有两个光点始终在他神胎附近。他曾经将它们合一,躲掉了尚帝的造物。那时他把合一,把自己变成不存在之物。所以造物之矛选不中他,造物之海抓不住他。
林衍闭上眼睛,让那两枚光点重新靠近。神性如金,神纹如墨,一明一暗,在没有距离的深处缓缓并拢。
“我可以不在。”他想,“那么反向使用应该也可以将别的存在变成不存在。”
光点在他体内停住,而后所有方向都从这个点上退开。虚数空间的幻象一层层剥落,他将那点合出来的光朝外翻转。
二维世界先被罩了进来。
这里本没有厚度,林衍把力量向外一放,原本属于平面的特性瞬间凝结起来,那些变成平面的楼、桥、颠倒的雪,在虚空中接连碎裂。
二维空间破碎
一维的空间企图把他重新编入其中,让所有方向只剩前后。林衍把光点按在线的根部,原本只是无限延伸的线被迫获得了自己的形体。它在虚空中弓起、颤动,像被压弯的弦。林衍手握那根弦,朝反方向一按,整条线发出极细极尖的鸣响,向前与向后同时炸开,散成数不清的、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的点。
一维空间消失
紧接着零维空间同样被击碎。
负维度来了。
林衍眼前出现一个个比物体更真实的洞。那些洞仿佛从墙上挖走的形状,棱角向内凹陷,面与面互相吞着对方。触不到的缺失,摸得到的是没有。一种没有重量的重把他朝四面八方顶,像空间自己正在把他挤出去。林衍将光点迎上去,不再把这些缺失当作不能触碰的东西。虚处被实化,一个洞被凝成实心的晶体,晶体还不等落地便生出裂纹。他以拳风扫过,缺失连着缺失,裂纹连成裂纹,整片空间的存在都被一拳打穿。
虚数维度,没有固定形状,所有变动都来自他的念头。只要观察,状态就会改变;只要思考,环境就会借他的思想生出新的怪物。林衍把那点合一的力量彻底放开。
林衍自己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全都有了重量,全都有了实体。千百个自己在他周围同时抬头,又同时被那道外放的光扫中。光过之处,形状、颜色、温度、距离全部从想象中被拆出来,变成可以触摸的现实,然后尽数抹去。整片维度最终化为虚无。
最后一层,是可能性时空。
这里没有唯一的他。每一刻,每一种选择,都会分出新的他,新的世界。有的他仍在原地,有的已经冲破维度,有的正从更远的地方折返。
林衍站定。他不再挑选哪一个是真正的自己,也不再试图去分辨哪一条脱困的路线最快。他把那点光按在自己的中心,以虚化实。
所有可能性同时显形。每一个分裂出来的他,都在同一瞬间变成了实体。那些不同的选择,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战斗,全部被拉入一个共同的上空。林衍没有去数。他抬起手,一拳向上轰,朝着这片时空本身。
分裂停住了。
那些生成的路线像同时被截断的河,原本朝无数方向的自己如潮水般倒回,重新归入唯一。无数正在分岔的时间被强行并拢,所有可能性在同一刻收缩成一个点。下一秒,那个点炸开。
没有维度,没有方向,没有分裂,也没有回溯。
从此之后,负维度被夷平,虚数空间被烧穿,所有不可能存在的、尚未被定义的路径,尽数瓦解。
灰白袍人猛地转身,他朝后退了两步,口中只重复着几个字: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