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废墟中腾起灰黑色的烟尘,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在地。
那个被诺顿从半空轰下来的影子重重砸在广场中央,地面龟裂,冲击波掀翻了周围几块墓碑。
李雾月挣扎着撑起身体,铁青色的骨翼折断了一半,挂在背后的血肉模糊中,胸口还有明显的凹陷。
但他还没死。
初代种恐怖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雾月周身的鳞片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在强行愈合断骨,竖瞳中流淌着熔金般的暴怒。
风元素在他身边疯狂集结,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壁。
“别让他喘气!”梅涅克吼声如雷。
这位狮心会的初代昂首阔步,手中的亚特坎长刀拖在身后,在满是碎石的地面擦出一溜火星。
侧翼的老虎早已架好了那是令这个时代颤抖的重火力——加特林手摇机枪。枪管预热完毕,粗大的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没有什么炼金子弹,就是纯粹的动能宣泄。
金属风暴撞击在李雾月身前的风壁上,激荡出密集的波纹。
李雾月被压制得身形一滞,刚聚拢的风元素被打散大半。
“想跑?”
“酋长”趴在教堂钟楼的残留横梁上,怀里抱着一支改在大口径猎枪。
他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了李雾月的膝盖。
李雾月身体一歪,单膝跪地。
他那双属于君主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惊诧。
这些他眼中的蝼蚁,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逃窜,反而展现出了足以弑神的凶狠。
左轮手枪在路山彦手中旋转。
他游走在李雾月攻击范围的边缘,步伐诡异莫测。
砰砰砰!
六发炼金弹丸脱膛而出。
在空中划出了匪夷所思的弧线,分别锁死了李雾月的双眼、咽喉和心脏。
这是枪斗术的极致,也是言灵·镰鼬对战局全知全能的掌控。
李雾月不得不抬起那只完好的龙翼护住头面。
弹丸炸开,炼金水银渗入鳞片缝隙,剧毒侵蚀着龙类的神经。
远处的诺顿并没有再加入战场的打算,只是抱着双臂冷冷地注视着这边的战斗。
李雾月发出尖利的嘶吼,背后的风元素骤然爆发,试图强行升空。
只要回到天上,他就是天空与风的主宰,没人能碰到他。
就在他双脚即将离地的瞬间。
废墟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灰头土脸的大汉。
芬格尔露出的皮肤呈现出青铜色。
他刚才一直就在那个坑里装死,就在等这一刻。
“抓到你了,老泥鳅!”
芬格尔那双大手死死扣住了李雾月的左脚踝。
李雾月起飞的势头硬生生被拽停,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
“松手!”李雾月低头,利爪挥向芬格尔的手臂。
“当”的一声巨响。
利爪切开了芬格尔的皮肤,卡在了骨头上,却没能斩断这只手臂。
芬格尔痛得呲牙咧嘴,却反而笑得更加狰狞,另一只手顺势抱住了李雾月的小腿,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挂了上去。
“楚师弟!砍他丫的!”芬格尔嚎叫。
一道黑影切入战局。
楚子航双手握着“暴怒”,这柄来自“七宗罪”的炼金斩马刀在此刻被赋予了绝对的暴力美学。
他没有攻击李雾月的要害,因为那里防守最严密。
楚子航的目标是剩下的那半个翅膀。
刀光清冷,快得看不清轨迹。
李雾月那只完好的龙翼根部飙射出黑血。
楚子航的刀精准地卡进了关节连接处的软骨,然后发力下压,旋转刀柄。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战场上格外清晰。
李雾月失去了平衡,连带着挂在他腿上的芬格尔一起摔回地面。
剧痛和屈辱让李雾月彻底疯狂。
李雾月的胸膛剧烈起伏,皮肤下透出赤红的光芒,那种极度危险的高温正在他体内积蓄。
他要引爆自己的龙血,拉着这群亵渎王座的蝼蚁一起陪葬。
“闪开!”
梅涅克的声音穿透了风声。
芬格尔松手向后翻滚,楚子航借力后跃。
梅涅克·卡塞尔冲到了李雾月面前。
他把所有的愤怒、所有对那个悲惨未来的抗争,都灌注进了手中的长刀。
李雾月抬起头,竖瞳中倒映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这个人类身后站着某种更加宏大的意志。
刀锋切入脖颈。
没有任何阻滞。
就像热刀切过黄油。
那颗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头颅,带着不甘与错愕,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落在满是尘埃的废墟里。
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淋了梅涅克一身。
风停了。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风之领域瞬间消散。
巨大的无头龙躯抽搐了两下,彻底失去了动静。
梅涅克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他慢慢直起腰,甩掉刀刃上的血迹,转过身看向众人。
“看来,屠龙也没那么难。”
远处,诺顿捡起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百无聊赖地抛了两下,对这边的胜利毫无波澜。
路明非脸色苍白,之前使用“不要死”的后遗症依然没有消退。
诺诺站在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路明非转头看她,想说句俏皮话,却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