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
独孤玲珑心中那股莫名的烦闷，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她重新端起茶杯。
再次开口时，声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柔和。
“既然如此……”
“那便等雨停以后再走。”
【叮！独孤玲珑因为柳如烟的消息产生轻微醋意，情绪值+！】
【叮！独孤玲珑得知宿主暂时不会离开，心中感到安心，情绪值+！】
听着脑海中接连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江澈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
独孤玲珑嘴上说着毫不在意，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看来这几日的相处，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顺利。
…………
夜幕降临。
积蓄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雨水，终于从终南山上空倾泻而下。
雨滴打在祖师殿的青瓦上，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清脆声响。
山间温度随之下降。
朦胧水雾逐渐将远处山峦笼罩，只剩下一片若隐若现的模糊轮廓。
独孤玲珑坐在祖师殿外的屋檐下。
江澈则坐在她身旁。
两人中间摆着一只小巧炭炉。
炉火散发着暗红色光芒，上面温着一壶刚刚煮好的清茶。
独孤玲珑望着屋檐之外的雨幕，沉默了很长时间，而后缓缓开口，声音依然那般清冷动听。
“师尊还在的时候。”
“每逢终南山落雨，我都会坐在这里听他讲道。”
这是独孤玲珑第一次主动向江澈提起自己的过去。
江澈没有打断。
只是拿起茶壶，替她添了一杯热茶。
独孤玲珑望着杯中缓缓升腾的水雾，眼神也逐渐变得悠远起来。
“我很早便被师尊带回了天师门。”
“那时山中还有几位长辈，主峰也不像现在这样冷清。”
“后来，他们一个接一个离开了。”
“师尊坐化以后，整个天师门便只剩下我与楚玄。”
说到这里。
独孤玲珑稍稍停顿了一下。
她垂眸望着手中的茶杯，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
“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守着祖师留下的传承，教导楚玄修炼。”
“等到有一天，他真正成长起来，再将天师门交到他的手中。”
独孤玲珑指尖轻轻划过温热的杯壁。
“可现在，楚玄也死了。”
“这座山上，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独孤玲珑并不是害怕一个人生活。
她只是忽然失去了那个坚持了许多年的目标。
玄尘子早已坐化。
楚玄也已经入土。
曾经支撑她留在终南山上的责任，如今只剩下了一座空荡荡的山门，让她内心略有迷茫。
江澈转头看向她。
“以前你一个人守着天师门，是因为没有人能够替你分担。”
独孤玲珑眼眸微动。
江澈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穿过了屋檐外连绵不断的雨声。
“现在，你至少不必再将所有事情都压在自己身上。”
独孤玲珑缓缓转过脸。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灯光下交汇。
她望着那双深邃而又温润的桃花眼，心中积攒多日的疑问，也终于在这一刻脱口而出。
“江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音落下以后。
独孤玲珑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近似紧张的情绪……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听见怎样的答案。
是因为两人如今已经算得上朋友？
是因为江澈心地仁厚，不愿看见她独自面对这些事情？
还是因为……
某个她早已有所察觉，却始终不敢继续深想的原因？
江澈没有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敷衍她。
他安静地看着独孤玲珑，坦然给出了答案。
“最开始，是因为好奇。”
“好奇？”
“嗯。”
江澈轻轻一笑。
“好奇那个能让整个机场陷入混乱的银发女孩儿，究竟是什么人。”
独孤玲珑想起了两人在出租车上的第一次相遇。
那时江澈还将她当成了前去参加漫展的女高中生。
两人不过萍水相逢。
谁又能想到，短短数日以后，江澈竟然会陪她一起坐在终南山的祖师殿外，听着这场连绵夜雨。
“后来呢？”
独孤玲珑下意识追问。
江澈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那双桃花眼也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后来……”
“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没有复杂的解释。
更没有什么山盟海誓。
可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直白的话，却让独孤玲珑那颗刚刚恢复些许平静的道心，再次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她搭在膝间的纤细手指微微收紧。
隔着连绵雨声，依旧能够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
“为什么想对我好？”
独孤玲珑轻声问道。
“这种事情，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江澈望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只能做个陌生人。”
“有些人只见一面，便会觉得她与旁人不同。”
说到这里。
江澈稍稍向前靠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原本便算不上遥远的距离，随之缩短到了不足半尺。
“真人若是一定要我找出一个理由……”
江澈声音稍顿，深邃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双清澈眼眸。
“或许，是因为我喜欢你……”
温热气息轻轻落在脸侧。
独孤玲珑纤长睫毛随之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躲开。
更没有像以往面对那些追求者时一样，生出半点排斥与厌烦。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悸动，正从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江澈喜欢她。
这个答案，她分明早就已经有所预料。
可真正从江澈口中听见以后，独孤玲珑依旧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修道多年。
可以轻易看穿阵法中最复杂的变化。
也能通过天象，推演出常人无法察觉的祸福吉凶。
唯独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经验。
“我……”
独孤玲珑浅色唇瓣微微动了一下，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江澈没有催促她给出答案。
他重新坐直身体，主动拉开了那段略显暧昧的距离。
“你不必现在回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至于是否接受，是你的自由。”
听见这句话。
独孤玲珑紧绷的心绪稍稍放松。
可看着江澈重新退回原来的位置，那股先前在阵基旁出现过的细微空落，却再次涌了上来。
她安静了许久。
最终没有回应江澈的表白。
只是悄然向旁边挪动了一些。
原本隔在两人之间的半尺距离，一点点缩短。
直到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让独孤玲珑的心跳再次加快……
这一次。
她没有运转清心诀。
也没有重新拉开距离。
独孤玲珑只是安静地坐在江澈身旁，任由那份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一点点渗入自己的内心。
江澈也难得没有得寸进尺。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与独孤玲珑一同望向了屋檐之外的雨幕。
谁都没有继续开口。
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在这场连绵不绝的终南山夜雨中，悄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叮！独孤玲珑第一次真正正视自己对宿主的感情，心中产生强烈羞涩与悸动，情绪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