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门，天寒阁阁楼之上。
寒樱站在霜辞月背后。
运用灵力托起，往前递上一物：
“师尊，这便是大夏惑器。”
这件物品好似某种鸟类颅骨。
通体由灰色晶体构成，散发着阴冷气息。
霜辞月接过物品，令其悬浮于面前。
苍白无瞳的眸子展开，注视着这枚诡异颅骨：
“樱，你是如何中招的？”
寒樱神色微微闪烁，视线投向地面：
“是徒儿疏忽大意，盲目自大……”
霜辞月看着天空中一闪而过的银白飞舟。
转过头来，认真看着寒樱：
“师尊不怪你。”
“只想要清楚，究竟是何种情况……”
寒樱听后，微微点头。
开口徐徐道来：
“当时小师妹刚入门，我仅见了一面便离开。”
“独自接下斩杀妖魔委托……”
“在大夏玄州，捣毁某妖魔老巢，顺便查看附近山村生机。”
“一切本十分顺利。”
“斩妖除魔，未遇波折。”
“在探查附近山村剩余村民时。”
“弟子在村中发现一位孩童，前去施救……”
说到这，她眼眸微微垂落，满是不甘：
“明明无论如何调查，在弟子眼中对方皆是人类。”
“但是。”
“当弟子将其抱住安慰时，妖魔竟破体而出。”
“从一活生生的孩童体内，撕裂而出。”
“孩童惊恐之色做不得假……”
“此非妖魔套皮囊伪装。”
“好似妖魔直接从孩童体内孵化，夺取生机。”
霜辞月听后微微颔首，面色凝重：
“此前门内下辖区域出现过妖魔变疫。”
“想必与此如出一辙。”
“恩……”
寒樱声音低沉：
“弟子因一时惊讶，疏忽大意。”
“被躲藏附近的大夏刺客趁机植入惑器。”
说着，她低下头，对着霜辞月深深弯腰：
“弟子竟如此疏忽，间接导致宗门损失惨重。”
“还请师尊责罚。”
“唉……”
霜辞月无奈叹气，伸手将她扶起：
“樱，你觉得，罚你有用么？”
寒樱咬紧唇瓣，沉默不语。
“昔人已去，我们需要脚踏当下，迎接未来。”
“更何况，此事本非你的错。”
“错在大夏，错在仁宗。”
“漱玉门虽无至高圣物，也无化神之上。”
“但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师尊……”
寒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沉默片刻后，她突然说道：
“师尊，弟子想弃琴学剑。”
霜辞月一愣：
“难道说……”
寒樱重重点头，一脸决然：
“弟子深感音律一道，对斩妖除魔不够敏锐。”
说罢，她单膝跪地，对着霜辞月重重请求道：
“弟子想学习当下世间，对斩妖除魔一道最为精通之剑法。”
“寂月剑诀。”
霜辞月看着她，久久不语。
最终转过头，看向山下那艘缓缓往小镇内降落的飞舟。
神色复杂：
“樱，你想好了吗？”
“弟子想好了。”
“你可知晓前尘往事？”
“弟子知晓。”
她抬头，无比认真地望着霜辞月：
“弟子定不会和曾经孤月剑派之人一般，走火入魔。”
“既有小师妹这个例子在前，还请师尊批准。”
霜辞月手指轻点栏杆，望向远方：
“你小师妹不可用常理度之。”
“为了你念头通达，最好不要将其作为目标。”
“弟子明白……”
寒樱点头，继续恳求：
“还望师尊批准……”
霜辞月继续追问：
“你如何保证，你能不和当年孤月剑派中人一般，陷入疯魔，肆意屠戮？”
“弟子无法保证。”
“但弟子可将命交由门内。”
寒樱眼神坚定，字字铿锵：
“弟子知晓门内禁库，存有来自外域之种蛊之术。”
“弟子愿种下蛊虫，将性命交由师尊掌控。”
“一旦陷入疯魔，师尊只需催动此法，弟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霜辞月一脸忧愁。
看着这个曾经最让她骄傲，也最让她心疼的大徒弟。
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
“樱，不用这么逼自己的……”
“罢了，为师，准了。”
说罢她身形直接化作冰晶，消散在原地。
只留下空气中一声叹息。
寒樱单膝跪地。
对着空无一人的面前，深深一拜：
“多谢师尊！”
……
……
汐瑶的飞舟。
缓缓降落在小镇一处空地，相较于曾经，确实有巨大进步。
毕竟，曾经甚至无法正常落地。
现如今居然可以办到这等平稳着陆。
对于汐瑶的曾经技术来说，简直骇人听闻。
飞舟停稳。
众少女一个两个，皆是从飞舟边上迎面向着地面直直坠落而去。
随后不约而同地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恢复调整，站姿落地。
动作整齐划一。
但居然没一人表示不适， 连干呕都没有。
反而个个神色如常，十分正常地四处打量着如今的山下小镇。
汐瑶收起飞舟，对着几人笑道：
“各位，我打算逛逛。”
“一起么？”
众人并无异议。
只是有些奇怪地互相打量了一会儿， 随后点头跟在汐瑶身后，走进小镇内。
不过她们依旧在互相偷偷打量。
心中都在犯嘀咕，感觉互相看起来好正常……
难道只有自己遭遇了这般诡异之事？
不确定其他人是否遭受了自己一样的遭遇，表现竟如此自然。
汐瑶那么自信，其他人那么自信。
那么估计大概率就是自己的问题。
她们不约而同的觉得，一定是自己修为不够，还没适应这种飞行方式。
汐瑶在前方缓缓走着。
路上，百姓在河边洗漱，神情麻木， 行人稀少。
散修倒是不少，不过大部分神色匆匆，似乎都在提桶跑路。
那些原本精明的商人也跑了不少。
似乎是因为如意楼第一时间返回驻扎，才有少部分幸存下来的商人决定不再离开。
或者大概是因为金银细软已经在此前的战斗中受到波及被损毁。
身无分文，无法离开。
汐瑶使用刚学至圆满的望气术查看些许。
这些人未来并没有因为选择留下或者离开，有什么大的改变。
大多是一团灰气缠绕，前途未卜。
乱世之下，终归是实力才是最为稳妥的立足手段。
几人一路前行。
来到一处漱玉门弟子设立的粥棚。
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在面前排队领粥。
那位负责施粥的女修，看见汐瑶，立刻十分恭敬地行礼道：
“无垢仙子大人！”
汐瑶微微颔首，却并未回应。
而是缓缓靠近，眼中红光微闪，低语道：
“脏东西……”
“这么快就闻着味来了……”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那些排队的凡人百姓更是不明白。
只是捧着破碗，叫苦连连：
“仙子，行行好，多给点吧……”
“家里孩子要饿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只有柳栖云察觉不对。
主动走到汐瑶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
汐瑶顺势拽着她往前一甩。
“嗡！”
柳栖云瞬间化为漆黑长剑。
如一道黑色闪电，向前一刺！
“噗呲！”
剑刃直接从眼眶刺穿那位女修头颅。
透脑而出。
“仙子……”
女修呆呆地看着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随后直接失去意识，当场死亡。
现场直接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下一秒。
“咕噜噜……”
女修尸体直接开始剧烈膨胀，皮肉撕裂。
一头巨大无比，浑身流着脓水的豺狼妖魔尸身。
撑破人皮，显露于此。
“啊！！有妖魔！！”
“她居然是妖魔！！”
“杀得好！！”
百姓瞬间炸锅。
惊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 有人看着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锅，小心翼翼问道：
“那……这粥还能发吗？”
“俺都排半天了……”
汐瑶面无表情，直接抬腿就是一脚。
“哐当！”
一脚踹翻巨大的粥锅，滚烫浓稠的肉粥泼洒一地。
热气腾腾肉粥流淌开来。
几颗圆溜溜，被煮得发白的孩童颅骨，从中滚落而出。
空洞眼窝好似在盯着众人。
“呕！！”
“这……这是……”
“俺不喝了！俺不喝了！！”
简短的惊叫后。
便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百姓们丢下手中的破碗，跪在地上疯狂干呕。
这竟是…… 用人肉熬煮的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