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咎紧紧盯着苏青衣,厉声质问:
“师妹,作为异动发生之前,最后前往瑶池之人。”
“你,可知道些什么?”
苏青衣闻言,眉头微微挑起。
坐在一旁的汐瑶已经在体内运转功法蓄力。
滔天杀意被欺天与寂月剑意,完美隐藏在少女娇弱的躯壳之内。
没有泄露分毫。
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苏青衣只是稍微停顿了片刻。
她立刻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反怼回去:
“季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怀疑本宫主?”
季无咎收敛了些许锋芒,微微眯起双眼。
“师妹言重了,师兄哪里敢怀疑少宫主大人。”
“只是事关重大,想问问少宫主最后一次探查时,可知晓些什么异常情况?”
苏青衣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开口回答:
“一如既往,无比正常。”
“倒是本宫主还想反过来请问师兄。”
“渡厄残尊躯壳出现异动,何时开始的?”
季无咎沉吟片刻,如实回答:
“约莫三个月之前,昆仑的防护大阵便隐隐检测到了残躯存在异动。”
“而就在近日稍早些时候,这股暴躁的波动达到了巅峰。”
“根据负责监视的刑骸长老所言,在最近波动达到顶峰之前。”
“最后一位穿越外围幻境,进入瑶池禁地巡查之人……”
“便是你,幽姮师妹。”
季无咎说完这番话,所有的长老再度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苏青衣。
苏青衣冷哼一声,她昂首挺胸,十分不屑地解释道:
“那都是数日之前的事情了!”
“本宫主最近两日,一直带着我刚收的好徒儿去南疆各地探亲呢。”
“本打算让她从自己的部族里,顺手挑选一些人来当服侍的附仙。”
“结果呢?”
“全都是些不堪造就的废物,连当隶畜都不够格。”
“本宫主看着心烦,便让她亲自动手,将这些耻辱们亲手打扫了。”
听到这番回答,季无咎紧皱的眉头反而舒缓了下来。
他顺着苏青衣的话,颇为赞赏地转过头。
看了看正待在亲传弟子区域,被其他几位弟子暗中打量的南疆神女。
“做得不错。”
“出手果断,是有几分我昆仑仙宫风采。”
接着他转回视线,对着苏青衣致歉:
“刚才是师妹误会了。”
“师兄一直想问的,是师妹最后一次进入瑶池巡查时,内部可有何异象发生?”
“当然和我上次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姓季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青衣立刻做出回答。
同时她眼角余光微动,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汐瑶不要轻举妄动。
听到这般回答,季无咎反而放心了。
对于季无咎而言,幽姮是他从小看着长大,最为疼爱的师妹。
对方更是仙宫之主的独生亲女与心头肉。
再加上幽姮本身便拥有天人境中还算不错的扎实修为。
他自然不会往幽姮已经被外人袭杀,并取而代之这等荒谬的方面去联想。
毕竟命牌依旧完好无损。
不过,也正是因为太过熟悉对方这随心所欲的恶劣性格。
这位小姑奶奶,可是曾经做出过把大半个昆仑外门弟子,全都炼化成一巨型血肉玩偶的任性举动。
所以季无咎难免会怀疑,是不是幽姮突然又有了什么奇怪点子。
在瑶池里胡来,从而导致了残躯异动发生。
不过现在看来。
作为少宫主,幽姮虽然行事乖张,但也知晓分寸。
明白仙宫里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碰不得。
还能耐下性子,带着新收的弟子去俗世斩断红尘牵绊。
这番做派,让季无咎感到十分满意。
打消了怀疑之后,季无咎转过身。
他面容严肃,开口对着其他长老说道:
“现如今,渡厄残躯出现异动,此事乃昆仑仙宫上下重中之重的头等大事。”
“但大家也清楚,只有仙宫之主大人亲自出手,才能稳妥加固其封印。”
话音刚落,站在后方的一名长老站了出来。
这是一名浑身皮肤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肌肉巨人,身形犹如铁塔。
擎山瓮声瓮气地开口:
“宫主大人闭关前曾吩咐过。”
“除非遇到仙宫生死存亡的危急之事,否则绝不可去唤他老人家。”
季无咎抬起头,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三倍的壮汉。
他认真地反问:
“擎山,你难道认为,残躯异动还算不上生死存亡之际?”
擎山摇了摇脑袋,反驳道:
“算不上。”
“昆仑瑶池禁地之外的重重幻境,便是仙宫之主当年亲手留下的后手。”
“哪怕封印真的松动,那片幻境也足以让超脱遗蜕在其中迷失一段时间。”
“皆是再告知仙宫之主便是。”
就在两人争论之际。
刑骸庞大的头颅的眼眶中,幽蓝魂火微微闪烁。
声音没有经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殿内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吾近日截获来自云渺仙洲之传言。”
“传言称,渡厄之识已在云渺仙洲复苏。”
“此消息暂不知真假。”
此话一出。
在场几位刚才还在争吵的长老,同时都安静了下来。
甚至于……
包括季无咎在内,所有人的脸上,竟然都不约而同露出了贪婪神情。
除了刑骸那颗巨大头骨做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从其眼眶中不断剧烈跃动的魂火也能看出。
这头巨兽此刻的心情十分雀跃。
苏青衣看到这一幕,心中感到有些发毛。
但是为了维持幽姮的人设,她也立刻学着旁人的样子,伸出舌头舔了舔诱人红唇。
向着殿外的刑骸大声问道:
“刑骸,你说的此话当真呀?”
刑骸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吾已说过,消息暂未验明真伪。”
“但这则传言的来源,乃是太玄如意。”
“如意情报网,可信度高。”
季无咎深吸一口气,他当机立断,大声开口宣布:
“既然如此……”
“那便由我,季无咎亲自带队前往寻找!”
“务必将其捉拿回仙宫!”
一旁的金色壮汉擎山听了,顿时大为不满。
他踏前一步,震得大殿地面微微颤抖。
“季无咎,休想独吞这机缘!”
“此事该由我擎山亲自出马才最为稳妥。”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起来,刑骸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脑海中敲响。
“肃静。”
“渡厄之识,再如何诱人,那也超脱相关。”
“稍有不慎便引火烧身,必须万般谨慎。”
“吾提议,留一位天人长老镇守仙宫,执掌大阵,警惕瑶池内残躯动向。”
“其余长老,即刻启程前往寻找。”
“同时通知外出的鸩鸢长老,清理南疆后,与我等汇合。”
季无咎瞥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壮汉。
他顺着刑骸的话继续说道:
“超脱遗留之事非同小可,风险实在太高。”
“我季无咎自然不可能会想着吃独食。”
“就按照刑骸长老所说,各位觉得如何?”
“同意!”
壮汉擎山率先大吼一声。
他生怕落后于人,直接全身肌肉暴涨。
庞大身躯化作一颗暗金色的重型炮弹,轰然冲出大殿,直冲云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