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瑶同苏青衣踏入瑶池地界深处。
前方拦路的大门连同诸多机关陷阱,对汐瑶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洒洒血的事情啦……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朝着封印棺椁的大厅行去。
苏青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少女体温。
从地宫深处传来的阵阵微风拂过,白发时不时撩拨着她的脸颊。
她眼底泛起几分恍惚,如梦似幻般醒悟过来。
如今的瑶瑶,似乎真不用被自己护在身后了。
苏青衣无奈勾起唇角,随后昂起头,同身边人并肩同行。
察觉到身旁人情绪变换,汐瑶面露好奇。
“青衣姐?”
“没事。”
苏青衣紧扣住两人十指交缠的手掌,迈步踏足地宫最深处。
大厅显得颇为旷荡。
四周遍布大大小小的碎裂石块,看切口似是被凌厉剑意所斩。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在大厅正中央的玉质棺椁之上。
棺木材质隐隐透着幽光,做工精美绝伦。
可棺椁散发出的恐怖压迫感,竟引得周遭空间发生扭曲。
甚至连岁月流转,都受棺中存在干涉干扰。
汐瑶察觉出大厅内正有三股力量直接交锋。
源自幽冥的气息最为孱弱,另有苍天之力如触须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存在感最为磅礴的一脉,正是来自棺椁之内隐约可见的人影。
单是散发出的威压波动,便足以压垮化神及炼虚修士,逼得凡人顶礼膜拜。
汐瑶转头望向苏青衣。
面容温婉的黑发女子正目光坚毅,紧盯前方棺椁。
她掌心愈发用力,握紧了汐瑶的手,沉声发问:
“所以瑶瑶……”
“依你之见,姐姐接下来当如何行事?”
汐瑶笑眯眯给出答复:
“青衣姐,就决定是你啦,快去把渡厄残尊干掉!”
苏青衣惊得双目圆瞪。
“哈?!”
“瑶瑶,你瞎说什么胡话?”
“青衣姐,快去把她干掉!”
“怎么干掉?!”
苏青衣想都没想便果断拒绝,满眼无奈。
“瑶瑶,我可想不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计划……”
“既然你已能自如驾驭幽冥之力,不如由你协助姐姐,将这具躯壳慢慢净化……”
轰隆!
两人正说着话,渡厄残尊的棺材板猛然掀飞,重重砸在大厅穹顶之上。
苏青衣如临大敌,立刻摆出戒备姿态咬牙低喝:
“不妙,瑶瑶快退!”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耳畔突兀响起同自己如出一辙的嗓音。
苏青衣咬紧牙关抽身欲退,却被股无可撼动的怪力当场镇压。
烟尘散去……
一张同她别无二致的脸庞赫然浮现,嘴角还挂着抹邪笑。
她急切转头搜寻汐瑶的身影,眼前的景象却叫她心神俱震。
只见白发少女正满脸乖顺,亲昵挽着面前身影的手臂。
苏青衣双目大睁,满心难以置信。
“瑶……瑶?!”
汐瑶却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晃了晃渡厄残尊的胳膊。
“青衣姐,我活干的怎么样?”
渡厄残尊同样满脸笑意,
“不愧是瑶瑶,将姐姐的计划悟得透彻。”
直面这幅光景,苏青衣只觉心脏被人紧紧攥住,随后用力拧动。
好疼,好疼,真的好疼啊……
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
为何会变成这现在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自己,真就只是渡厄残尊的分身?
酸楚涌上心头,看着前方举止亲密的两人,苏青衣的世界都在崩塌。
渡厄残躯似乎洞悉了她的心境,笑容愈发嘲弄。
“区区脱离本体的分身,也妄想取而代之?”
“当真不知天高地厚,看来需由本尊出面,帮你连同你那污垢姐妹认清现实。”
“尔等皆是本尊修炼死渡真经留下的副产物罢了,区区一缕云烟也妄图翻身做主?”
苏青衣目光呆滞立在原地。
残躯的嘲讽她已经听不太清楚,只觉耳畔充斥着枯燥嗡鸣。
双眸紧紧锁定白发少女,明明这是唯独对她才会展露的神情。
为何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
她原本相信,即便自己并非渡厄残尊,瑶瑶也永远会站在她身旁。
只要有瑶瑶陪伴,万事皆安。
可眼下这算什么……
看着两人谈笑风生。
听着汐瑶备受夸赞,自己却被贬低得一无是处。
难道自己当真只是随手剥离的残次品,妹妹更是遭人厌弃的污垢……
难怪自己总是懵懂无知,难怪过往的总是记忆支离破碎。
原来真相真的是这样啊。
苏青衣凝视着汐瑶的面庞,眼底的神采开始熄灭。
汐瑶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视线,微微偏过头来。
猩红眼眸中再没有半点温度,冰凉刺骨。
犹如在打量陌生路人,这目光将苏青衣残存的希望尽数淹没。
窒息,苦楚,支离破碎。
恰在此时。
盘踞在苏青衣头顶,自剑伤被汐瑶治愈祂后投来注视。
竟在此刻消散,转而投射到了渡厄残尊的躯壳之上。
苏青衣彻底心如死灰。
渡厄残尊依旧如先前这般,同汐瑶十指相扣。
“瑶瑶,接下来的收尾便劳烦你了。”
话音落下,汐瑶唤出栖云剑。
柳栖云对眼下这出戏码同样满腹狐疑。
可汐瑶的意志,便是她的意志……
对不起,青衣姐姐!
苏青衣木然注视着汐瑶举起长剑,白发少女微笑着开口:
“青衣姐,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苏青衣本能般张了张嘴想要回答,汐瑶身旁的残躯却抢先出声:
“那就拜托瑶瑶了。”
紧接着,汐瑶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她双眸盈满杀机,直视苏青衣的心口。
“青衣姐,请你去死吧……”
随后,长剑裹挟着少女毕生修为,直直刺向苏青衣胸膛。
苏青衣木讷看着锋利剑尖逼近。
在她的感知里,这刺击的速度其实算不上快。
却轻而易举摧毁了她所有的防御,连同心底一同刺穿。
和汐瑶的往日种种……
连同妹妹的音容笑貌,难道就这般廉价?
这般随时能够丢弃?
她不甘心!
胸中郁气激荡。
施加在身的束缚禁锢,竟被苏青衣强行顶开几分,整座大厅随之剧烈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