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衣听完，低头沉思了片刻。
“按理说，哪怕身躯退化，心智也不该随着身体一同变回婴儿。”
“这丫头要么是在装傻，要么就是身上藏着某件极为重要的事或信息，需要用这种方式主动退化心智来保密。”
“她可是云渺仙洲从被饕餮封锁前就活跃至今的人物。”
“偏偏熬到现在，都未曾踏入天人境。”
“以如意楼掌握的庞大资源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她一直稳坐如意楼最高掌权者的位子，如意楼又不是没有其他天人修士坐镇。”
“所以，她身上，或是如意楼内部，肯定藏着某些极为关键的秘密。”
汐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道理。”
她顺着这条线索盘算起来。
如意楼从古至今，一直以中立势力的身份活跃在元央界。
对除了仁宗以外的所有势力，向来是一视同仁。
可偏偏如意楼就喜欢四处给仁宗使绊子，甚至不乏直接爆发正面冲突。
既然藏有秘密，这秘密是否跟仁宗有关呢？
而且，到底得开出什么条件，才能撬开这个婴儿的嘴，让她把秘密吐露出来呢？
自在天欺天强行问话老三样不知道行不行。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之际……
皇城的另一侧，皇城广场上。
大大小小势力的首领和随行人员，正聚在一块热络交流。
有些是多年未见、如今分属不同势力的老友在叙旧。
也有些是怀揣心思，想要借机谈些合作的首领在互相试探。
不过更多的，是满心忧虑的普通宗门掌门。
大夏如今展现出的实力确实强悍。
可招惹来的敌人，怎么看也是同一层次的怪物。
这等神仙打架场面，他们这些小喽啰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可眼下除了抱紧大夏的粗腿，也没别的出路了。
漱玉门作为云渺仙洲名气极大、近期又屡次出风头的门派。
自然成了众人扎堆攀谈的焦点。
秋不染脸上挂着得体微笑，带着门下三位弟子，如鱼得水般周旋在各位首领之间。
之所以说是三位弟子，是因为柳栖云也以人形姿态跟在她们身旁。
柳栖云目瞪口呆看着秋不染那游刃有余的控场手段。
她赶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认真记录起来。
“跟人打招呼时，眼神得这么看……”
“交流的时候，表情得维持这个弧度。”
旁边的江浸月望着这一幕，眼中带着几分羡慕。
栖云师妹如今已经能成为小师妹手中的剑，也敢站在这样的场合，与各方势力接触。
曾经那个躲在天寒阁、不敢见人的少女，如今真的成长了很多。
大伙似乎都在往前走。
唯独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追上大家呢……
就在江浸月黯然神伤时，她忽然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就好像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盯了一瞬。
因为这股颤栗，江浸月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柳栖云的目光，就这么硬生生被从秋不染身上，引到了视线边缘那两团挺拔圆润、又柔软弹滑的庞然大物上。
那是何等骇人的汝压。
光是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就让柳栖云生不出半点与其争艳的念头。
太可怕了！
可就在下一息，江浸月忽然猛地扬起下巴。
她双眼翻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晃颤抖起来。
柳栖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江浸月摇摇欲坠的身子，惊骇出声。
“江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柳栖云指尖触碰到江浸月的瞬间。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剑气斩断。
江浸月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迷茫地看着围拢过来的门主和同门。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
寒樱在另一边主动伸手搀扶住她。
“江师妹，你或许是累了，好好歇息。”
“嗯……”
就在几人满心疑虑时，不远处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王二狗，你发什么疯！”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翻着白眼的光头壮汉，竟毫无征兆拔剑刺穿了刚刚还在跟他谈笑风生的同门胸口。
被刺中的同门满脸震怒。
那叫王二狗的壮汉却阴恻恻笑了起来。
“哈哈，张师兄，梅师姐是我的，你给我去死吧……”
像这般莫名其妙发狂伤人的修士，大厅内竟同时冒出了七八个。
“明明是我先入门的！不管是修炼还是突破，凭什么你总压我一头！”
“你们平日里是不是瞧不起老子？天天躲在背后嚼舌根！”
……
大厅内的局势转眼便要失控。
“轰隆！”
伴随着巨响，半空中山河画卷的虚影瞬间铺展开来。
骇人威压当头罩下，将那些发狂的修士当场镇压。
夏璇玑的身影显现在上空，居高临下。
“将这些人全数押入天牢，等候调查！”
周围的戮妖卫和宫女立刻行动起来。
宫女负责安抚受惊的修士、救治伤员。
戮妖卫则麻利地将那些袭击者五花大绑押送下去。
汐瑶身形一闪，出现在漱玉门几人跟前。
她压低嗓音嘱咐。
“门主，诸位师姐，还请立刻动身返回漱玉门。”
“云渺仙洲似乎出了些乱子。”
秋不染点头应下，满脸担忧追问。
“出什么事了？”
“暂时还不清楚。”
汐瑶眉头微皱。
“就在刚才，整个大夏疆域内，忽然有数千名修士同时发狂。”
“其中也包含漱玉门的人”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像失了智一样袭击身边的人。”
“璇玑已经动用万象山河将一切发狂之人制服了，但眼下还需深入调查。”
听完汐瑶的解释，秋不染没有半点犹豫。
她冲着汐瑶点头。
“好，瑶瑶你多加小心。”
随后她带上两名弟子，火速撤离皇城。
汐瑶转头看向身旁的柳栖云。
“师姐，咱们也走吧。”
柳栖云心领神会，身形化作流光，重新变为剑刃落入汐瑶手中。
……
……
大夏皇城，议事主殿内。
大夏的核心高层齐聚一堂。
苏青衣、云虚子、通讯法器里的梓潼公。
还有耀的虚影、夏璇玑、汐瑶、以及被彩翠抱在怀里的婴儿司愿，全都在场。
就连平日里喜欢犯困的墨兰也强打精神站在一旁。
“祂的触须，已经开始蔓延了。”
苏青衣面色凝重，环顾众人。
“恐怕，苍天即将彻底苏醒。”
“受此影响，幽冥的上涨速度会在近期急速加剧。”
“妖魔会开始动乱，幽冥陷落会开始加剧”
夏璇玑点头，看向青衫女子。
“青衣医师，眼下咱们该如何应对？”
苏青衣却摇头，眼下一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汐瑶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彩翠怀中陷入婴儿般睡眠的司愿身上。
不对，这人是个现在就是个婴儿。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的话……”
“或许，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如意楼一直保守的秘密。”
“如果这个秘密真的存在的话。”
汐瑶移开视线，看向站在墨兰身旁的那名小龙女。
这龙女模样颇为奇异。
她的下半身几乎完全透明，里头的骨骼脉络清晰可见。
上半身也呈现出半透明状。
只有脑袋保留着灰白色的皮肤，身后还有条半透明的尾巴在不安分地摇晃着。
露出渴望被主人抚摸的小狗一般的神情，看向汐瑶又不敢出声。
正是化作人形的慾。
汐瑶望着她，缓缓说道：
“还有……”
“我觉得，如果如意楼隐藏的事情，和仁宗的计划类似。”
“是关于元央界的未来的话，恐怕最终恐怕都绕不开慾。”
“或者说……”
她缓缓吐出最后四个字。
“灰溺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