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抱着怀里娇小的少女。
步子看着走得慢，其实每一步都跨越了千山万水。
没多大功夫，两人就穿过了整个元央界。
她们来到了元央界有记载的版图边缘。
这是一座悬在幽冥之上的孤岛。
浮空小岛不算太大，上头绿意盎然，有小池塘，还有些雅致的建筑。
朔把怀里的少女放在石桌上，嗓音发冷。
“别装了。”
维持苏青泠模样的汐瑶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十分坚毅。
“你想干嘛！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你最好赶紧把我放了！”
朔还是板着脸，面无表情开了口。
“汐瑶，吾在和汝说，别装了。”
这下顶着苏青泠外表的汐瑶僵住了。
她爬起来坐在桌上，满脸无奈。
“哎哟喂，被发现了，真不愧是超脱大能呢。”
白光散去，白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桌面上。
她翘起二郎腿，完全不把对方当回事的模样。
一双赤红的眼眸直视着朔冰蓝色的眼睛。
“那么咱们亲爱的寒渊之主大人，是专门带我来这儿的吗？”
虽说被看穿了，但汐瑶本来也没指望能瞒过朔。
对于这位曾经想顺着网线来找自己麻烦的超脱大能，汐瑶心里其实挺好奇的。
朔听了这话只是叹了口气。
随后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语气十分认真。
“幽冥末日已经挡不住了，你们这么干等于白白送命。”
“吾由衷希望双方能好好谈谈，别把事情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
“哎哟，怎么这会儿开始讲起道理来了？”
汐瑶脸色变了变，露出更加妖异的笑。
她微微眯起散发着赤红微光的眸子。
“我可记得咱们的超脱大人，前不久还想着玉石俱焚，要把云渺仙洲击沉呢？”
被汐瑶这么一怼，朔顿时哑口无言。
她只好扭头看向旁边。
“因为你们行事毫无道理可言。”
“那为何现在又想跟我好好谈谈了？”
朔转过头，迎上了桌上汐瑶居高临下看来的目光。
“因为，或许没多少时间了。”
“阿摩罗识至关重要，吾不想让它出岔子。”
“所以饕餮突破万象山河图后，你强行让独孤凰控住它不许前进，就是因为这个？”
“或许吧。”
朔看着她，继续说道。
“所以汐瑶，吾想跟汝好好谈谈。”
“汝等为何偏要执着于这几乎等同送命的事？”
汐瑶收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可知晓幽冥是怎么来的？”
“知晓几分，源自曾经陨落生灵的魂魄。”
“那你可知道，如今世上剩下的生灵，基本可以宣告没下一世轮回了？”
回应汐瑶的，是再次降临的沉默。
汐瑶也不急，就这么打量着这位容貌精致的至高存在。
特别是对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毋庸置疑！
是汐瑶第一次接触的超脱层级力量。
而且就算到了现在，她也没把握能肘击过这些正儿八经的超脱大能。
顶多也就是跟饕餮这类残缺货色比划比划。
还真是恐怖啊……
而青衣姐，居然是这些怪物里最强的那位。
想到这儿，汐瑶就想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直呼恐怖如斯。
不过想归想，她倒没真干出来。
朔似乎琢磨了许久，脸上罕见露出疑惑之色。
她主动放低了姿态。
“能同吾多说说关于幽冥意志，还有苍天的事吗？”
“吾也会把知晓的情报全部分享出来。”
对于这位印象里总是不可一世的超脱大人，汐瑶有些奇怪。
不过她也没打算拒绝。
“成。”
“不过为了展示诚意，我觉得该由你先说，意下如何？”
朔点了点头。
“合理的要求。”
随后她娓娓道来。
“吾收到了曾经轮回中的吾留下的音讯。”
“这些音讯似乎是头一次成功传达。”
“现在看来，或许跟汝说的幽冥力量变弱有关系。”
“从这些音讯里吾得知，等幽冥吞没所有事物后，吾等超脱都会被幽冥意志控制，去清理世间残存的一切生灵。”
“而其中对世间生灵威胁最大、让所有人感到绝望的便是青。”
“甚至吾等这些超脱，有时并不会被控制。”
“大多是在青的攻击下落败后才被控制的。”
汐瑶皱起眉头。
“所以这就是你曾经偷袭青衣姐的理由？”
“没错。”
朔点头承认，目光丝毫不躲闪地盯着汐瑶。
“不过……”
“吾想知晓，汝是如何得知这些好几万年前的旧事的？”
朔的状态一变，超脱层级带来的骇人压迫感降临在此处。
汐瑶体表亮起璀璨星光，硬顶着这股压力。
她眼眸同样没躲避。
“我知道的事儿可多了，不止这些。”
看着眼前这位白发红眸的少女，朔第一次尝到了未知带来的恐惧。
能让耀这般油盐不进的老妖婆甘愿追随，甚至献出所有。
还能知晓这段连青都不曾知晓的尘封过往。
这位少女的来头，有些超乎想象了……
朔站起身来，压迫感又重了几分。
翠绿的岛屿表面直接被冻成坚冰，她几乎脸贴脸跟汐瑶对视着。
“汝是怎么做到的？还知晓些什么？”
“谁知道呢？”
汐瑶没躲没闪，任由对方冰凉的鼻息扫过脖颈。
“不过，寒渊之主大人，你的情报还没交代完吧？”
“要不要等说完了再聊这些？”
朔板着脸，维持着压迫感过了好一阵。
她忽然扭头看了看旁边。
耀的虚影正坐在荷塘边，冲着她挥手打招呼。
朔无奈叹了口气，散去气势重新坐下。
“也罢。”
“当吾得知这一切后，头个念头便是把世上所有超脱全除掉。”
“全除掉，那你自己呢？”
“也包括吾。”
“等把阿摩罗识护送到彼岸后，吾也会自裁，为一切保驾护航。”
“还真是伟大呢。”
朔没理会她的调侃，继续说着。
“所以曾经青、墟还有焚的争斗，也是吾挑起的。”
“不过按曾经的吾传来的消息看，这似乎反倒把青推到了苍天的对立面。”
“过去的青，可是比仁宗还要血腥残暴的怪物。”
“比如为了验证光靠自己能否终结幽冥末日，她居然干过把整个元央界的生灵杀光这种事。”
“照汝提到的生灵养料的说法，或许青的做法反而把幽冥轮回的次数往后拖延了不少。”
“但没变的是，青似乎同汝的关系，在每次轮回里都没变过。”
“她的所作所为，全都跟汝息息相关。”
“是么……”
汐瑶若有所思听着。
自己真会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吗？
可回想起没被封印记忆时，自己曾因为记忆近乎疯癫，好像也不是没法理解。
关于自己过去的记忆这件事，看起来还得多留点心眼。
“吾在这场轮回里，便打算把阿摩罗识安稳护送到新轮回。”
“把上面承载的希望渡去。”
“如今汝该明白，为何吾希望汐瑶你加入了吧？”
“嗯。”
汐瑶微微点头，顺势从桌上跳了下来。
“其实我还有些事想打听。”
“比如你对幽冥意志，也就是幽冥背后的主子知道多少？”
“因为我发现，仁宗还有你们发动的攻击，总会混杂着幽冥孽物。”
“我觉得你们是不是私底下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