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睁开眼，白大褂的领口有些紧，空气里弥漫着医院常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沐医生，3床家属又在闹了！”护士小张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手里的病历夹拍得啪啪响，“说您冷血无情，见死不救，连个转院车都不肯帮着联系。”
沐青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原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原主是个典型的“老好人”，医术精湛但脑子缺根弦，为了帮一个心脏衰竭伴血肿的病人转院去沪市，动用了自己在私立医院的老同学关系，协调了一辆带Ecmo设备的救护车。
结果呢？病人救活了，反手就把原主和老同学告了。理由是：救护车收费2.4万，太贵了！
这简直是现代版的“农夫与蛇”！
“走，看看去。”沐青站起身，白大褂一甩，那股子慵懒劲儿里透着一股刚穿来的狠戾。
病房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拍着大腿哭嚎，旁边站着个满脸精明的女人，正拿着手机对着3床的病人一顿猛拍。
嘴里还念念有词：“家人们看看，这就是市医院的专家，病人都快不行了，让他帮忙联系个车去沪市，他推三阻四，这就是医德败坏！”
沐青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闹剧。
“吵什么？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要卖惨去抖音开直播，别在这儿污染空气。”沐青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花衬衫男人一愣，抹了把眼泪站起来：“沐医生！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爸都快死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你就不能行行好，帮我们联系个车吗？哪怕是私人医院的车也行啊！”
沐青挑眉，心里冷笑。来了，剧情的转折点。原主就是在这时候心软，掏出手机给老同学打了电话。
“联系车？”沐青嗤笑一声，走进病房，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是心脏科医生，不是滴滴代驾，也不是救护车调度员。
你们要转院，自己打120，或者去联系各大医院的急救中心。”
“那不一样！”女人把手机一收，双手叉腰，“我们打听了，普通救护车跑长途根本不敢接，因为我爸这情况得用Ecmo维持。这设备只有那种高端私立医院才有，你在这个圈子里有人脉，你不帮谁帮？”
“我有人脉是我的本事，不是你们的福利，”“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帮？帮了你们，回头你们反手告我个‘倒卖医疗资源’，还是‘收黑钱’？我这一身白大褂虽然不怎么值钱，但也不想被人泼脏水。”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花衬衫急了，冲上来就要抓沐青的衣领。
沐青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花衬衫就疼得龇牙咧嘴。
“松手！不然我报警了！”女人尖叫道。
沐青松开手，嫌弃地拿出纸巾擦了擦手，仿佛摸了什么脏东西：“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病人心脏衰竭伴血肿，随时可能猝死，转院风险极大。
我作为主治医师，建议保守治疗或者在本院尽力抢救，你们非要转院。行，转院可以，但风险自负。至于车，我可以帮你们问问，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沐青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对夫妻，眼神里全是算计和嘲讽：“我那个同学在私立医院，人家那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带Ecmo的车，那是移动IcU，开机就是钱，人工就是钱，设备磨损也是钱。
你们要是嫌贵，那还是别问了，省得回头又说我坑你们。”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花衬衫咬牙道：“只要能救我爸，钱不是问题！你问！多少钱我们都给！”
“行，这可是你们说的。”沐青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按下了免提键，“喂，老王啊，我是沐青。有点事找你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大忙人，今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要让我给你那穷亲戚打折？上次那事儿害得我受了批评，你这人情债还没还呢。”
沐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别废话。我这有个病人，心脏衰竭伴血肿，要转院去沪市。
家属不差钱，点名要你们医院那种顶配的Ecmo救护车。你给报个价，公事公办，别给我面子。”
“沐青，你没发烧吧？Ecmo救护车跑长途？那是要把命悬在刀尖上。”老王在那头咋舌，“行，既然你说了公事公办，那我就不客气了。
起步价10万，Ecmo开机费5万，每公里200块，加上医护人员的加班费、设备损耗费、回程空驶费……凑个整，20万。
少一分都不行，这可是市场价的友情价，毕竟这设备开机一次就得十几万，我这是在做亏本买卖。”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花衬衫和那个女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二……二十万？！”花衬衫结结巴巴地喊道，“你抢钱呢？人家普通救护车才几千块！”
沐青把手机拿远了点，对着电话那头说：“听见没？嫌贵。那算了，老王，你忙你的，我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别别别！”女人一把按住沐青的手，脸上的精明瞬间变成了谄媚，“沐医生，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贵了？能不能……能不能便宜点？你看我们家这情况……”
“便宜？”沐青挑眉，把手机放回耳边，“老王，家属说太贵，想便宜点。你看呢？”
“便宜？”老王在那头冷笑，“沐青，你告诉他们，Ecmo设备光开机耗材就是一次性的，几万块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加上长途运输的风险，这一车医护人员是提着脑袋在干活。20万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给他们报50万就算仁慈了。
嫌贵可以不坐，门口有的是那种没有Ecmo的车，几千块就能拉走，就是不知道病人能不能撑到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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