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是被一股混合着猪油香、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的气息熏醒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星际任务中心的休眠舱,也不是刚完成任务的庆功宴。
而是糊着泛黄报纸的土坯墙,屋顶挂着一盏昏黄的15瓦灯泡,电线耷拉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磨得发亮的粗布褥子,盖在身上的被子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腥味。
“靠。”沐青低骂一声,挣扎着坐起来,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挂鞭炮,炸得他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沾着点点油渍,手掌宽厚,指腹带着常年握锅铲磨出的厚茧,手腕上还套着一个半旧的帆布袖套。
这哪是他叱咤星际的顶尖任务者配置?分明是个刚从后厨爬出来的厨子!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沐青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快速消化信息。
原主何雨柱,人送外号“傻柱”,今年三十有二,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大厨,一手厨艺出神入化,刀工精湛,炒出来的菜香飘十里,一手谭家菜声名远扬,在厂里颇受追捧。
按说凭着这手艺,再加上轧钢厂正式工的铁饭碗,何雨柱本该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过上滋润小日子,可偏偏,他是个实打实的冤种。
问题就出在他住的这个四合院里。
四合院分前中后三院,住着三户“大爷”,说是德高望重,实则各有各的小算盘。
一大爷易中海,表面上是院里的主心骨,为人正直,实则一肚子养老算计,无儿无女的他早就把何雨柱当成了未来的养老工具。
更龌龊的是,原主的父亲何大清当年离家时,特意托付易中海保管给女儿何雨水的抚养费,前后加起来足有两百多块钱和三十斤粮票,结果全被易中海以“代为保管”的名义贪污了,一分钱都没给何雨水。
而真正把何雨柱吸得只剩骨头的,是中院的秦淮茹一家。秦淮茹是个寡妇,带着一个婆婆贾张氏、两个女儿槐花、小当,还有一个刚上小学的儿子棒梗,日子过得紧巴。
按理说,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无可厚非,可秦淮茹一家简直是把何雨柱当成了自动提款机和免费饭票。
何雨柱心善,再加上一大爷在旁边敲边鼓,总觉得秦淮茹孤儿寡母不容易,于是每天从食堂打回的饭菜,大半都进了秦淮茹家的肚子。
发了工资,秦淮茹不是哭穷说孩子交不起学费,就是说婆婆身体不好要抓药,三言两语就能把何雨柱的工资哄走大半。
就连何雨柱攒钱买的自行车、手表,最后也都以各种“借”的名义,成了秦淮茹家的“固定资产”。
这些年下来,经易中海的手“借”给秦淮茹家的钱票,光有记录的就有一百八十多块钱、五十多斤粮票和二十多斤油票,没记录的更是不计其数。
更过分的是,何雨柱都三十多岁了,一直想找个媳妇成家,可每次相亲,一大爷和秦淮茹总能默契配合,把事情搅黄。
要么是秦淮茹故意在相亲对象面前说何雨柱“不顾家”“养活一大家子外人”,要么是一大爷假装公正地“提醒”对方“何雨柱负担重,得好好考虑”,硬生生让好几个对何雨柱有意思的姑娘打了退堂鼓。
原主傻就傻在,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明明自己过得紧巴巴,却总觉得秦淮茹一家更可怜。
明明知道相亲被破坏,却总被一大爷的“养老恩情”和秦淮茹的“眼泪攻势”哄得团团转,到最后,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条,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全填了秦淮茹家的无底洞。
就在昨天,何雨柱发了工资,刚揣兜里还没捂热,就被秦淮茹堵在了四合院门口。她红着眼睛,说棒梗学校要交杂费,婆婆又犯了咳嗽病,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边说边抹眼泪,哭得梨花带雨。
何雨柱心一软,又把大半工资给了她。结果晚上回到家,就看到棒梗拿着他的钱,在院里跟别的孩子炫耀,买了一堆零食和玩具,而秦淮茹的婆婆贾张氏,正坐在门口嗑瓜子,精神好得很。
原主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闷攻心,再加上白天在食堂累了一天,晚上又没吃好饭,竟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了过去,再醒来,就换成了来自星际的任务者沐青。
“好家伙,这原主真是冤种中的战斗机啊。”沐青消化完记忆,气得差点笑出声。他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
养老工具?自动提款机?免费饭票?贪污抚养费?
想得美!
他沐青是谁?星际顶尖任务者,专克各种极品奇葩,对付这种吸血虫和老算计,简直是手到擒来!
一大爷易中海想让他养老?还贪污抚养费?做梦!不把这老东西的算计拆得明明白白,把贪污的钱票一分不少追回来,让他自食恶果,他就不姓何!
秦淮茹一家想继续趴在他身上吸血?门都没有!不把这些年借出去的钱票连本带利追回来,把这家人的脸皮撕下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力更生,他就白混这么多年星际了!
找对象结婚生子?这必须安排!凭他现在这厨子身份,再加上他的智商和手段,还愁找不到靠谱的媳妇?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娇滴滴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柱子,在家吗?我给你送点东西。”
来了来了,说曹操曹操到。沐青挑了挑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秦淮茹。估摸着是昨天拿了钱,今天又想来刷存在感,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好处。
沐青慢悠悠地穿上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装,故意把袖口的油渍抹得更明显了些,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秦淮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几个窝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