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城东新开了家店。
店名挺唬人——量子典当行。招牌黑底金字，旁边画着原子模型，电子绕着原子核转，看着像科研机构。
叶诤本来是路过，去银行办点事。走到店门口，系统突然弹窗。
【“反诈天网”监测到异常交易信号】
【地点：量子典当行】
【异常指数：★★★★★】
【类型：文物诈骗+国际洗钱】
【当前状态：正在进行“量子鉴定”，目标客户1人】
【建议：进去看看】
叶诤脚步顿了顿，往店里瞄了一眼。
玻璃门里头装修得挺讲究，红木家具，射灯打光，墙上挂着字画。柜台后面站个穿唐装的中年人，正对着一个白发老头说话。老头穿旧中山装，手里抱个木匣子，神情恭敬得很。
叶诤推门进去。
风铃响了一声。唐装男人抬头，脸上立刻堆起笑：“您好，欢迎光临量子典当行。有什么可以帮您？”
叶诤摆摆手：“随便看看。”
他在店里转悠，假装看墙上的字画，余光盯着柜台那边。
老头打开木匣子，里头躺着一只玉碗。碗不大，青白色，看着有些年头。
唐装男人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捧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到一台仪器下面。
那仪器挺怪，长得像显微镜，但多了几个探头，连着电脑屏幕。屏幕上跳出一堆花花绿绿的数据，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唐装男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抬头看老头：“老师，您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老头有点紧张：“祖传的，传了四五代了。”
唐装男人点点头，指着屏幕：“您看这数据，这是量子共振检测仪，能测出文物的年代和成分。这碗的硅氧键振动频率，跟明代官窑玉器的数据库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明永乐的青白玉碗。”
老头眼睛亮了。
唐装男人继续说：“您看这包浆，这沁色，没个六百年出不来。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老头呼吸都重了。
叶诤在旁边看着，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他扫了一眼那台“量子共振检测仪”。
【系统扫描中……】
【目标物品：改装版x荧光光谱仪】
【真实功能：普通金属成分分析仪，市价约3万】
【改装内容：加了个伪界面，想显示什么就显示什么】
【当前状态：正在跑伪造程序，所有结果都显示“明代高匹配度”】
叶诤嘴角动了动。
又是改装仪器。这帮人真是换汤不换药。
唐装男人那边继续演：“老师，您这东西想卖还是想当？”
老头搓了搓手：“想卖。家里急用钱。”
“卖的话，我这边可以收。”唐装男人沉吟了一下，“但这个品级的物件，我得先确认资金渠道。您是想要现金还是转账？”
老头犹豫：“都行。”
唐装男人点点头，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界面：“老师，您看，这是我们公司的瑞士银行匿名账户。如果您需要跨境支付，可以直接走这个渠道，免税，安全，还能规避外汇管制。”
老头盯着屏幕，眼睛发直。
叶诤扫了一眼那个界面——瑞士联合银行，账户号码一串星号，余额显示八千万美金。
他差点笑出来。
八千万美金？这界面做得也太假了，字体都是宋体。
但老头明显信了，连连点头。
唐装男人趁热打铁：“老师，这碗我给您估个价——三百万。您要是同意，现在就能签合同，钱今天到账。”
老头愣了愣：“三……三百万？”
“对，三百万。”唐装男人笑得真诚，“您别嫌少，这价钱在业内已经很公道了。我收回去还得找买家，压着资金，风险也不小。”
老头想了想，点头：“行，三百万就三百万。”
唐装男人从抽屉里拿出合同，递过去：“那您签个字，签完我马上安排转账。”
老头接过合同，正要签——
“大爷，等一下。”
叶诤走过去。
老头抬头看他，愣了。
唐装男人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稳住：“这位先生，我们正在谈生意，您有什么事？”
叶诤没理他，看着老头：“大爷，您这碗，能让我看看吗？”
老头犹豫了一下，把碗递过去。
叶诤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系统扫描中……】
【目标物品：现代仿明代青白玉碗】
【工艺：超声波雕刻+做旧处理】
【材质：青海料，不是和田玉】
【市场价：不超过2000块】
他把碗还给老头，轻声说：“大爷，这碗是新的，青海料，超声波刻的。不是什么明代永乐碗。”
老头愣住了。
唐装男人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量子检测仪测出来的数据还能有假？”
叶诤看着他，忽然笑了：“你那仪器，改装的吧？加了个界面，想显示什么就显示什么。”
唐装男人站起来：“你谁啊？跑我店里捣乱？”
叶诤没理他，看着老头：“大爷，您要是信我，这合同别签。您要是不信，把这碗拿到正规鉴定中心去测一下，花几百块，买个安心。”
老头捧着碗，手有点抖。
唐装男人绕过柜台，走过来，伸手要推叶诤。
叶诤没躲，只是抬眼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但唐装男人的手伸到一半，莫名其妙停住了。
他干这行十几年，见过各色人等，但这种眼神——太稳了，稳得让人发毛。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叶诤从兜里掏出手机：“你那瑞士银行账户，是假的吧？”
唐装男人脸色一变。
叶诤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
屏幕上是一个银行账户界面——瑞士联合银行，账户名跟唐装男人刚才显示的那个一模一样。但余额不是八千万美金，是0.00。
开户日期那里，写着一行字：1902年3月7日。
唐装男人盯着那行字，愣了足足五秒。
1902年？
瑞士银行1902年确实存在，但个人匿名账户的开户记录，怎么可能在系统里显示得这么清楚？
他抬头看叶诤，眼神惊恐：“你……你怎么……”
叶诤把手机收回来：“你那账户，1902年开的，到现在一百多年了，余额还是零。这钱你存得够久的。”
唐装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头在旁边看着，终于反应过来：“这……这是骗子？”
叶诤点点头：“对，骗子。”
老头脸色涨红，抱着碗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骂了一句：“你们这帮丧良心的！”
唐装男人没理他，盯着叶诤，眼神阴晴不定。
叶诤看着他：“你那瑞士账户是假的，你那量子检测仪也是假的。你那保险库里存的东西，真的吗？”
唐装男人脸色又变了。
叶诤指了指店里那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写着“保管库”三个字。
【系统扫描：保管库内部】
【检测到温度异常：恒温系统显示18c，但实际温度传感器数据是23c】
【分析：保管库温度连续三天异常，已触发银行级安全协议】
【备注：这库由某国际保险公司承保，温度异常超过5c就触发自动核查】
叶诤笑了笑：“你那保险库，温度不对吧？”
唐装男人懵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叶诤说，“但你应该收到通知了吧？国际保险公司的核查员，明天就到。”
唐装男人脸色煞白。
他确实收到了通知——今天早上，邮箱里躺着一封英文邮件，说保管库温度异常触发安全协议，后天会有核查员上门检查。
他以为是系统故障，没当回事。
但现在这个人说出来，他慌了。
那些真品——不对，那些假货——全在库里放着。核查员一来，全露馅。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手机刚亮屏，一条通知弹出来：
“您尾号8832的瑞士银行匿名账户，因开户信息异常已被临时冻结。如有疑问，请联系开户行。”
他盯着那行字，手开始抖。
瑞士银行账户，他确实有一个。不是假的，是真的——费了好大劲开的，专门用来收那些见不得光的钱。
现在被冻结了。
他抬头看叶诤，嘴唇发抖：“你……你到底是谁？”
叶诤没回答。
他眼前，系统界面正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诈骗行为完成】
【诈骗方：量子典当行法人代表张某某】
【受害方：退休教师李某（未遂），以及过往37名受害者】
【涉案金额：过往累计约2400万】
【万倍补偿触发】
【计算中……】
【被骗金额：按“过往诈骗总额+本次预谋诈骗额”综合核定：2500万】
【万倍补偿：2500万 x
= 2500亿】
【资金来源：目标团伙名下所有资产+瑞士银行账户+国际洗钱通道关联账户】
【合法性过滤：完成】
【补偿金转入神豪基金：完成】
【当前神豪基金余额：+2500亿】
叶诤盯着那一串零，愣了愣。
两千五百亿。
这数字，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还多无数倍。够把那条古玩街买下来两遍了吧？
【特别说明：本次万倍补偿因涉及“国际洗钱+长期连续性诈骗”，属于重大金融犯罪，补偿基数按“历史涉案总额+预谋诈骗额”重新核定。系统特别裁决。】
唐装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瑞士银行官方客服，英文语音，大意是他的账户因异常操作被清空，余额归零。
他腿一软，坐在地上。
紧接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国内银行的。
“您尾号1122的账户因涉嫌洗钱已被冻结……”
“您尾号3344的账户因异常交易已被冻结……”
“您尾号5566的账户……”
每响一声，他的脸就白一分。
响了十几声之后，他整个人瘫在地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全是冻结通知。
叶诤看着他，没说话。
店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响。
过了几秒，叶诤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唐装男人还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推门出去。
阳光有点刺眼。街上人来人往，没人知道刚才那扇门里发生了什么。
叶诤走出二十米，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陌生号码，一条短信：
“两千五百亿，这次玩大了。”
叶诤盯着那行字，嘴角翘了翘。
还是那个人。
他回拨过去，提示音：空号。
【检测到异常信息】
【来源：虚拟号码，已注销】
【发送时间点：您刚坐下，对方就发了】
【分析：对方实时监控您的位置，而且知道您的补偿金额】
【备注：能掌握万倍补偿具体数额的，只有系统和您本人。对方信息来源不明】
叶诤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云。看不见无人机，也看不见卫星。
但他知道，有双眼睛，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笑了笑，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量子典当行的招牌还挂在那儿，黑底金字，旁边画着原子模型。
电子还在绕着原子核转。
但有些人的世界，已经塌了。
他继续往前走。
兜里那枚硬币，在他指间转了转。
【系统提示：量子典当行诈骗案处理完成】
【任务奖励：罪恶指数+250（当前总指数：1016）】
【技能升级：国际资金链追踪（中级）——能穿透离岸账户和匿名信托】
【额外奖励：触发隐藏能力——‘风险预判雷达’】
【说明：可提前24小时感知针对您或您保护目标的诈骗风险】
【当前风险等级：低】
【备注：观察者的存在，未被归类为“风险”】
叶诤脚步顿了顿。
提前24小时感知风险？
这能力有点意思。
他把硬币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
他站定，等绿灯。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但他知道，有些人的天，已经塌了。